兩人在麵館裡呼嚕呼嚕地吃得滿頭大汗。
老張頭聽說他們要去特區,特意切了半斤熟牛肉送過來,說是給人民警察壯行。
下午兩點,滄海火車站。
人潮洶湧,像是要把車站的頂棚給掀翻。扛著編織袋的民工,提著公文包的倒爺,抱著孩子的婦女,所有人都朝著那個狹窄的檢票口擠去。空氣中瀰漫著汗臭、腳臭、劣質香菸和紅燒牛肉麵的味道。
“擠什麼擠!趕著投胎啊!”陳火旺仗著身板結實,硬是在人堆裡開出了一條道。
他一手護著胸前的包,一手拽著劉宇,嘴裡罵罵咧咧。
好不容易擠上了車,兩人的鋪位是硬臥中鋪。車廂裡更是熱鬧,過道上都坐滿了人,瓜子皮吐了一地。
火車“況且況且”地開動了,窗外的枯樹和灰牆開始向後退去。
劉宇躺在鋪位上,聽著下鋪兩個倒爺在吹牛。
“我跟你說,這次去廣州,我可是有路子的。那邊的電子錶,按斤稱!拿回咱們這邊,轉手就是五倍的利!”一個戴著蛤蟆鏡的男人唾沫橫飛。
“拉倒吧,現在電子錶不吃香了,得搞磁帶!四大天王的,那才叫火!”另一個留著長髮的男人反駁道。
陳火旺在上鋪翻來覆去睡不著,探出個腦袋,衝下鋪喊了一嗓子:“我說二位,這牛皮都快被你們吹破了,能不能讓大家夥兒歇會兒?”
那兩個倒爺抬頭看了一眼陳火旺那張黑臉,又瞥見他腰間鼓鼓囊囊的形狀(雖然沒穿警服,但那股子煞氣藏不住),立馬閉了嘴,縮回去嗑瓜子了。
夜深了,車廂裡的燈光昏暗下來。呼嚕聲此起彼伏,像是一場並不和諧的交響樂。
劉宇沒睡,他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心裡盤算著這次的任務。
經濟飛速發展的同時,治安問題也層出不窮。搶劫、綁架、走私……那裡是冒險家的樂園,也是罪惡的溫床。
突然,一陣細微的窸窸窣窣聲傳入他的耳朵。
聲音來自過道。
劉宇微微側頭,藉著微弱的地燈,看到一個瘦小的黑影正貼著地面慢慢蠕動。那人手裡拿著一把長長的鑷子,正伸向對面下鋪一個睡得死沉的大嬸的口袋。
那大嬸懷裡緊緊抱著一個布包,顯然是全部家當。
黑影的手法很熟練,鑷子輕輕一夾,眼看就要得手。
劉宇沒動,只是輕輕咳了一聲。
那黑影動作一僵,猛地縮回手,警惕地四下張望。見沒人起來,以為是有人說夢話,又壯著膽子伸出了鑷子。
這次,一隻大手從上鋪垂下來,準確無誤地抓住了那個黑影的手腕。
“哥們兒,手挺長啊。”陳火旺的聲音在黑暗中顯得格外瘮人。
黑影嚇得一哆嗦,另一隻手瞬間摸出一把摺疊刀,就要往陳火旺手上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