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王志剛，你這藏東西的地兒選得挺別緻。”陳火旺把毛巾往桌上一扔，那雙紅腫的眼睛眯成一條縫。
“要是張四海那幫人真把你弄死，這鞋估計也就被誰扒去穿了，這證據還得跟著新主人去逛大街。”
王志剛哆嗦了一下，沒敢接茬，只是嚥了口唾沫：“警官，輕點……那裡面是膠捲，怕光，也怕劃。”
劉宇沒理他，手腕一沉，刀尖精準地扎進鞋跟和鞋底的連線處。
這鞋跟是多層牛皮壓制的，看著結實，其實中間有貓膩。
隨著一陣令人牙酸的摩擦聲，鞋跟的下半截被硬生生撬開了一道口子。
沒有彈簧，沒有機關，就是一個粗糙的手工挖出來的凹槽。
凹槽裡塞著一團棉花，棉花裡裹著一個比指甲蓋大不了多少的黑色金屬圓筒。
那是微縮膠捲的暗盒，間諜片裡常見，但在滄海市這地界，還是稀罕物。
劉宇用鑷子小心翼翼地把暗盒夾出來，放在證物袋裡。
“這玩意兒，你是從哪順的？”劉宇把鞋扔回地上。
王志剛趕緊把腳塞進鞋裡，雖然鞋跟壞了，走起路來一瘸一拐，但總比光著腳強。
“張四海有個習慣，談大生意不帶紙筆，怕留下字據。”
“但他有個小蜜，以前是文工團搞攝影的，專門給他拍這種微縮膠捲做備份。”
“那天我在他辦公室談生意····準備帶回去的時候，正好撞見他小蜜在暗房衝這玩意兒，我就……”
“順手牽羊。”陳火旺接話道，“你小子手腳倒是利索，腦子要是用在正道上，也不至於為了幾萬塊錢殺人。”
提到殺人，王志剛的頭又垂了下去，那股子剛才為了保命而生出的精氣神徹底散了。
“送技術科。”劉宇把證物袋遞給剛進門的趙大頭，“告訴老孫，別用自動沖洗機，這膠捲規格不對，得手工衝。”
“讓他把壓箱底的手藝拿出來，這可是咱們跟張四海算總賬的本錢。”
趙大頭應了一聲，捧著證物袋像是捧著個炸彈，一溜煙跑了。
等待的時間總是漫長的。
劉宇點了一根菸，靠在暖氣片上。
窗外的天已經大亮，鏟雪車在馬路上轟隆隆地開過，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局裡的早飯鈴響了，那是食堂大師傅敲鐵盆的聲音，清脆得很。
“走，吃餃子去。”陳火旺肚子適時地叫喚了一聲，“昨晚那頓西北風喝得我胃裡直泛酸水。我要吃豬肉大蔥的，多放醋。”
兩人來到食堂，熱氣騰騰的霧氣裡，是一張張疲憊但興奮的臉。
昨晚的大動靜大家都知道了，都在議論紛紛。
“聽說抓了個大的？”打飯的劉大媽手裡的勺子抖了抖，滿滿一勺餃子落進陳火旺的搪瓷盆裡，“這回能過個安生年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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