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老人,為什麼要用這麼殘忍的方式,去殺害自己的親孫子?
“不對……還是不對。”劉宇終於開口了,聲音沙啞,“如果真是他乾的,那撬開的木箱怎麼解釋?他自己的箱子,他需要撬嗎?直接開啟不就行了?”
“還有,那個去醫院騙開安眠藥的,長得像他亡妻的老太太,又是誰?總不能是他自己男扮女裝去的吧?”
這兩個疑點,像兩根釘子,死死地釘在了這個看似已經成型的推論上。
“會不會……是有人戴著手套,拿著吳福林的手,去按的指紋?”陳火旺提出了一個可能。
“有可能。”劉宇點頭,“但難度很大。要在一個光滑的塑膠袋上,留下這麼一枚清晰完整的指紋,需要當事人手指非常配合。一個被脅迫的人,很難做到。”
“除非……當時吳福林已經死了,或者處於深度昏迷狀態。”
這個想法,讓在場的人都打了個冷戰。
兇手殺了吳福林,然後抓著他的手,去按了指紋,再用他的手去完成拋屍、扔兇器等一系列動作。
最後,再把吳福林的屍體搬回六樓,從窗戶扔下去。
這個兇手,得有多大的力氣,多冷靜的頭腦,才能完成這麼複雜的操作?
而且,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就是為了把警方的視線,引向“老人殺孫後自殺”這個荒謬的結論上?
“查!”劉宇猛地一拍桌子,“給我查那個冒充吳福林亡妻去開藥的老太太!發動所有派出所和街道辦的力量,拿著死者妻子的照片,去轄區內一個一個地比對!我就不信,一個大活人,能憑空消失!”
“還有,重新梳理吳福林一家的社會關係!不光是親戚,還有朋友、同事、老鄰居!看看他家是不是還得罪過什麼我們不知道的人!”
“這個兇手,心思縝密,手段毒辣。他想把我們當猴耍,沒那麼容易!”
劉宇的眼睛裡,燃起了兩團火。
這個案子,已經不是簡單的謀殺案了。
這是一場兇手和警察之間的智力博弈。
而他,絕對不能輸。
幾百張根據吳福林亡妻黑白照片翻印出來的影像,被分發到了各個派出所、街道居委會,甚至國營大廠的保衛科。
一張看不見的大網,在整個城市裡鋪開。
尋找一個六十多歲,長相酷似照片上人物的老太太。
這無異於大海撈針。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兩天了,一點訊息都沒有。
局裡的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每個人都熬得雙眼通紅,菸灰缸裡堆滿了菸頭。
陳火旺的脾氣越來越暴躁,看誰都不順眼,逮著個在樓道里吐痰的聯防隊員,訓了足足半個小時。
劉宇把自己關在辦公室裡,面前攤著一張巨大的白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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