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婉柔被帶走時,天剛矇矇亮。
她那張平靜得過分的臉,在警車紅藍交替的燈光下,顯得有些失真。
劉宇站在市局門口,冬日清晨的冷風灌進他的衣領,卻吹不散他心頭那股揮之不去的燥熱。
結束了。
“建築師”李報國死了,他的犯罪團伙土崩瓦解。
從法律意義上,這個盤踞滄海市多年的毒瘤被徹底剷除。
但劉宇知道,有些東西並沒有結束。
高婉柔最後那個洞悉一切的眼神,像一根看不見的刺,扎進了他的腦海。
她不是棋子,她把自己活成了一把手術刀,精準地切除了所有擋在她面前的障礙,包括那個自負的“建築師”。
最終,她帶著那筆染血的保險金,全身而退。
即便最後關頭,劉宇下令全城通緝,凍結賬戶,但找到她時,一切都晚了。
她已經透過地下錢莊,將錢轉了出去,併為柯珍的兒子安排好了一切。
她甚至沒有反抗,只是平靜地看著劉宇,彷彿在說:你抓得到我的人,但你贏不了這場棋。
這個案子,讓劉宇第一次感覺到一種無力。一種游離於法律條文之外,對人性深淵的無力。
“劉隊,回去歇會吧,熬了幾個通宵了。”陳火旺遞過來一根菸,自己點上一根,狠狠吸了一口,眼裡的紅血絲比菸頭的火星還要密集。
劉宇擺了擺手,沒有接。
他現在是在腦子一團亂麻。
“高婉柔的案子,卷宗我來寫。”劉宇的聲音有些沙啞,“每一個細節,都不能漏。”
陳火旺知道他的意思。
這個案子太過典型,高婉柔的每一步都踩在法律的邊緣,卻又完美地利用了規則。
這本身就是一種巨大的警示。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電話鈴聲尖銳地響了起來,像是在這疲憊的清晨,強行撕開一道新的口子。
接電話的是一名年輕警員,他只聽了幾句,臉色就變得嚴肅起來。
捂著話筒對劉宇喊道:“劉隊,報案中心轉過來的,九鼎公司的總經理親自報警,說他妻子失蹤了!”
九鼎公司,滄海市的一家知名企業。
總經理的妻子失蹤,這絕不是小事。
劉宇和陳火旺對視一眼,掐滅了菸頭,快步走向審訊室。
報案的男人約莫四十出頭,一身剪裁得體的深色西裝,手腕上那塊百達翡麗在燈光下泛著低調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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