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那張已經轉向一側的,同樣青紫、浮腫、猙獰可怖的臉,卻將這份溫馨的假象,撕得粉碎。
她是徐琳的小女兒,十五歲。
“五……具……”
陳火旺再也忍不住了,他猛地轉身,一拳狠狠地砸在了牆上,發出一聲壓抑的怒吼。
這個鐵打的漢子,此刻,眼眶裡已經滿是血紅。
劉宇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的目光掃過書桌上的作業本,掃過牆上那張“三好學生”的獎狀,掃過那個女孩身上穿著的,乾淨的校服。
一股冰冷的、如同實質的怒火,從他的腳底,直衝天靈蓋。
他感覺自己的血液,在這一刻,都快要燃燒起來。
這不是殺人。
這是一場對“家”這個概念,最惡毒、最殘忍的獻祭。
而那個躲在幕後的惡魔,將整個家,變成了一場血腥的盛宴。
壓抑的沉默,在技術隊和法醫趕到後被打破。
閃光燈在昏暗的房間裡此起彼伏,像一道道蒼白的閃電,反覆照亮那五張凝固著極致痛苦的臉。
空氣中,除了那股濃得化不開的腐臭,又混雜了勘查粉塵和化學試劑的味道。
劉宇站在客廳中央,像一尊沉默的雕塑。他的目光,已經將這個被死亡籠罩的“家”解剖了無數遍。
“劉隊,”法醫老王摘下口罩,臉色凝重地走過來,“初步判斷,五名死者的死亡時間都在48小時到72小時之間。死因高度一致,都是急性氰化物中毒。”
“氰化物?”陳火旺的聲音從臥室傳來,他走了出來,手裡拿著一個證物袋。
“對。”老王點了點頭,“氰化物中毒是閃電式的,能在幾分鐘內就阻斷細胞的呼吸功能,造成全身缺氧。
這也就是為什麼她們的表情如此痛苦,肌肉瞬間僵直,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掙扎和呼救。”
這就解釋了,為什麼現場沒有絲毫搏鬥的痕跡。
她們彷彿是在同一時間,平靜地接受了毒藥,然後在極致的痛苦中,瞬間死去。
“劉隊,你看這個。”陳火旺將手裡的證物袋遞了過來。
袋子裡,裝著三張紅色的紙條。紙是那種最普通的紅紙,上面用黑色的水筆,寫著密密麻麻的字。
劉宇接過一張,上面的字跡娟秀,帶著一絲女性的柔弱,但內容卻充滿了怨毒和絕望。
“趙偉東,你這個偽君子,你在外面花天酒地,可曾想過我在家為你守著這個空殼?我累了,倦了。如果有來生,我們不要再見了。——林可絕筆。”
第二張,字跡稍顯潦草,力道很重,彷彿要劃破紙背。
“王八蛋!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在外面養的那個狐狸精嗎?我把青春都給了這個家,換來的卻是你的背叛!我恨你!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們!——方阿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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