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宇的聲音不大,在辦公室內迴盪,所有人都安靜下來,屏住呼吸。
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陳火旺不解地轉過身:“還等什麼?人證物證俱在,可以直接全球通緝了!哦不,全國通緝!”
1992年,還沒有“全球通緝”這個概念,但陳火旺的激動之情溢於言表。
劉宇沒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牆邊那副巨大的大夏地圖前,目光平靜地掃過上面密密麻麻的地名。
他的臉上,沒有眾人預想中的興奮,只有一種風暴來臨前的、極致的冷靜。
“去五臺山?”他伸出手指,在地圖上山省的位置輕輕一點。
然後搖了搖頭,“如果我們現在大張旗鼓地過去,只會撲一個空。”
“為什麼?”陳火旺的眉頭擰了起來,“他電話裡親口說的!”
“一個殺了五個人,捲走了四十萬現金的兇手,會把自己的真實位置告訴警察嗎?”劉宇轉過身,目光如刀,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他說的每一個字,都是陷阱。五臺山,是他扔給我們,用來拖延時間的煙霧彈。”
“他知道我們會去查,他也算準了我們從滄海市到五臺山。”
“辦理異地抓捕手續,再到當地警方配合展開搜查,這中間需要花費大量的時間。”
“等我們費盡周折地趕到,他早就帶著那筆錢,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劉宇的一番話,像一盆冷水,澆熄了眾人心頭的火焰。
是啊,他們都被找到鐵證的喜悅衝昏了頭腦,竟然忽略了這個最基本的問題。
對手是一個心思縝密、狡猾如狐的惡魔。
陳火旺的臉色沉了下來:“那……那怎麼辦?這孫子就像個泥鰍,滑不溜手,連個固定的窩都沒有,全國這麼大,上哪兒找去?”
絕望的情緒,再次開始在空氣中蔓延。
“我從不等獵物自己走進陷阱。”劉宇的聲音冰冷而決絕,他走回自己的辦公桌。
拿起那支磨得發亮的英雄牌鋼筆,在一張空白的紙上,重重地寫下了“李慕白”三個字。
“他不是喜歡把自己包裝成‘大師’嗎?”劉宇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我們就得按‘大師’的思路去抓他。”
他抬起頭,看向眾人:“你們覺得,一個騙子,一個成功的騙子,他最相信的是什麼?”
“錢?”一個警員下意識地回答。
“不。”劉宇搖了搖頭,“是運氣。或者說,是他們自己都深信不疑的那套‘命理’和‘風水’。”
“李慕白把自己塑造成一個活神仙,演得久了,連他自己都會被代入進去。”
“他會下意識地避開他認為‘風水不好’、‘氣運相沖’的地方,而選擇去那些他認為能給他帶來好運的‘龍興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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