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緊急會議。”劉宇隨口回答，他不敢看母親的眼睛，生怕母親感覺到什麼。
“今晚···應該會比較晚··可能就不回來了。”
劉宇有些遲疑，隨口說了一下，只不過語氣有些不大自然。
父親沉默地站起身，從櫃子裡拿出那件劉宇平常穿的、厚實的軍大衣。
“外面冷，穿上。”他把大衣遞給劉宇，動作有些笨拙。
劉宇接過大衣，很沉，帶著一股樟腦丸的味道。
90年代獨有的氣味，很多櫥櫃裡都是這種圓形的樟腦丸。
他穿軍大衣，緊了緊兩側，讓他緊繃的身體有了一絲暖意。
他走到門口換上鞋。
“那我走了。”
“路上騎車慢點。”母親在後面叮囑道。
劉宇拉開門，沒有回頭。
他怕一回頭，那份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決絕，就會瞬間崩塌。
他大步走下樓梯，寒冷的空氣灌入肺裡，讓他瞬間清醒。
樓道里，感應燈應聲而亮，將他的影子，在斑駁的牆上拉得很長。
走到樓下，他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自家的窗戶。
昏黃的燈光從窗戶裡透出來，他能看到父親和母親的剪影，正站在窗前看著他。
劉宇沒有停留，騎著車緩緩駛出家屬區，匯入城市的車流。
劉宇沒有回頭，但是他能夠感覺到身後那扇亮著燈的窗戶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夜色裡。
他從懷裡掏出了那把已經擦拭得鋥亮的六四式手槍，摸了摸重量。
子彈，滿的。
對於經常摸槍的人來說，能夠敏銳的感覺到重量，判斷裡面子彈是不是滿倉。
滄海市美術館。
今晚八點。
他看了一眼手錶，七點一刻。一腳油門，朝著那座城市的文化殿堂，那個為他精心佈置的死亡舞臺疾馳而去。
夜色愈發深沉。
同一時間滄海市美術館。
這座平日裡充滿藝術氣息的殿堂，此刻卻像一頭蟄伏在黑暗中的巨獸安靜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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