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宇點燃一根菸,狠狠地吸了一口,辛辣的煙霧嗆得他咳嗽了兩聲,但胸口那股憋悶的感覺,卻絲毫沒有緩解。
陳火旺也走了出來,遞給他一瓶水。“別想那麼多了。這種人,就是天生的壞種。她姐姐就算有不對,也罪不至此。她這就是純粹的心理變態。”
劉宇沒說話,只是沉默地抽著煙。
他知道陳火旺說得對。
無論王芳曾經對王慧芬做過什麼,都不能成為王慧芬囚禁、虐待親姐姐的理由。她已經越過了法律和人性的底線。
可是,劉宇的腦海裡,總是會浮現出那本名叫《替身》的小說。
那本小說的結尾,是妹妹成功逃亡,獲得了“新生”。
但現實呢?
現實是,策劃者王慧芬和幫兇劉建被捕,等待他們的是法律的嚴懲。
受害者王芳被解救了出來,但她被摧殘的精神和身體,需要漫長的時間去修復,甚至可能永遠也無法完全復原。
她的人生,同樣被毀了。
這是一個沒有贏家的結局。
幾天後,案件的後續處理工作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在王慧芬和王芳的家裡,技術科的同事們有了新的發現。
他們在姐姐王芳(也就是被囚禁的那個)的臥室牆壁夾層裡,找到了大量的、被撕碎的日記。
經過拼接和復原,日記裡記錄的內容,觸目驚心。
那是一個姐姐對妹妹無微不至的關愛,和妹妹對姐姐日益增長的嫉妒和控制。
從一開始的不讓穿新衣服,到後來的監視、辱罵,再到最後的囚禁和灌藥。
日記裡的字跡,從一開始的工整,到後來的潦草,再到最後的混亂不堪,清晰地記錄了一個人的精神被一步步摧毀的全過程。
這些日記,成為了王慧芬和劉建罪行的鐵證。
而那個真正的受害者王芳,在被解救後,精神狀態極不穩定。
她被送到了專業的精神康復中心,由心理醫生進行干預治療。
劉宇去看過她一次,隔著玻璃,他看到那個曾經在審訊室裡眼神空洞的女人,此刻正抱著一個布娃娃,坐在角落裡,嘴裡喃喃自語,誰也不知道她在說些什麼。
她活了下來,但她的一部分,永遠地死在了那間囚禁她的屋子裡。
這起案子,在滄海市引起了不小的轟動。人們在震驚於王慧芬的歹毒和心機的同時,也開始討論原生家庭、心理健康這些在當時還很新鮮的話題。
但對劉宇來說,案子的結束,意味著新的開始。
他坐在辦公室裡,重新翻看著林華和王慧芬這兩個案子的卷宗。
兩個案子,兩個女人,都是從受害者,扭曲成了加害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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