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腿肌肉酸得發脹，風灌進肺裡，喉嚨全是土腥味。
兩層紅磚小樓戳在夜色裡，一樓大廳亮著兩盞白熾燈。門口掛著白底紅十字的木牌子，漆皮掉了一大半。
劉宇捏死剎車，輪胎在水磨石臺階下蹭出一道黑印子。他把腳踏車往旁邊一扔，大步跨上臺階。
一股濃烈的來蘇水味撲面而來，大廳裡空蕩蕩的。掛號視窗的玻璃板後面沒人。
走廊拐角處，老錢的那個兵端著八一式自動步槍，背靠著綠漆牆裙站著。看見劉宇，他立刻把槍口朝下壓了壓。
“劉隊。”
“人呢？”
“裡頭病房。大夫正在給掛水。”
顧長風從走廊另一頭走過來，手裡掐著半截大前門。他褲腿上全是半乾的泥巴，手掌擦破的地方塗了紅藥水。
“護士報警了。”顧長風把菸頭扔在地上碾滅，“我們剛進來，護士就盯著我看。我以為她嫌我髒，結果她問我有沒有碰見一個戴金絲邊眼鏡的男的。”
劉宇走到掛號視窗，敲了敲玻璃。
值班室的門開了，一個五十多歲、戴著白套袖的胖護士走出來。她上下打量了劉宇一眼。
劉宇掏出警官證，拍在窗臺上。
“市局刑警隊。半小時前來的那個男的，長什麼樣？”
護士湊近看了看證件，鬆了口氣。
“嚇我一跳，那男的穿了件黑夾克，個子不高，一米七出頭吧。瘦精精的，戴個金絲邊眼鏡。梳個分頭，頭髮抹了頭油，亮堂堂的。”
“他問什麼了？”
“他趴在那兒。”護士指了指掛號視窗的木臺子，“問我今晚有沒有送來摔傷的女同志。他說他是印染廠的，老婆下夜班騎車摔了，到處找人。”
劉宇盯著護士的眼睛。
“你怎麼回的？”
“我說沒有啊。今晚閒得很，一個急診都沒有。然後他就走了。”
“往哪邊走的？”
“出了大門往右拐了。外面黑，我沒細看。不過我看他那雙手，白白淨淨的，指甲修得齊齊整整，根本不像印染廠幹活的。”
往右拐。往南。
跟那輛蘇E牌照的微型麵包車去向一致。
孔維民提前踩過點了。他算準了許采薇如果被救，最近的醫療點就是城南衛生所。他來看一眼，確認人沒送到，就直接撤了。
“帶我去看傷員。”劉宇轉頭對顧長風開口。
病房在走廊最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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