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快來人！”蘇敏跪在泥地裡，兩隻手全是血，嗓子已經喊啞了。
小李躺在荒草坑裡，臉色白得像紙。
急救醫生撲過去，翻開小李的眼皮看了一眼，立刻動手剪開他身上的夾克。
“血壓快沒了！失血性休克！馬上推腎上腺素！建立雙通道靜脈輸液！”醫生語速極快，動作麻利地往小李胳膊上扎針。
幾個護士七手八腳把小李抬上擔架，推上救護車。
蘇敏站起來，腿一軟，直接栽倒在泥地裡。
劉宇撐著膝蓋站起身，走過去把蘇敏拉起來。
“他死不了。”劉宇看著救護車關上後門，聲音很輕。
蘇敏捂著臉，蹲在地上嚎啕大哭。這半個晚上的驚嚇和絕望，在這一刻全發洩出來了。
陳火旺走過來，遞給劉宇一根皺巴巴的阿詩瑪，順手幫他點上。
劉宇深吸了一口。菸草的辛辣味衝進肺裡，壓住了胃裡翻騰的酸水。
“老錢呢？”陳火旺問。
劉宇指了指坡道上面那輛撞毀的解放牌卡車。
車頭癟進去一大塊，擋風玻璃全碎了。老錢趴在方向盤上，血順著車門縫往下滴，已經沒氣了。
陳火旺嘆了口氣，沒多說。
“你這肩膀得縫針。”陳火旺看了一眼劉宇被血浸透的半邊身子，“走，上我的車，去醫院。”
劉宇沒動。
他叼著煙，轉頭看向黑漆漆的廠區大門。
“孔維民跑了。”劉宇咬著牙，“他開著那輛桑塔納跑的。他身上帶著槍。”
陳火旺吐出一口菸圈，伸手拍了拍劉宇沒受傷的那邊肩膀。
“他跑不了。”陳火旺壓低了聲音，“十分鐘前，國道收費站的卡口打來電話。那輛黑色的桑塔納被攔住了。”
劉宇猛地轉過頭。
“抓住了？”
陳火旺搖搖頭。
“車翻在國道邊上的水溝裡。車門開著。”陳火旺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人不見了。車裡只有孔維民那件黑風衣。”
劉宇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跑進山裡了？”
“要是跑進山裡，這事就好辦了。”陳火旺把菸頭扔在水窪裡，踩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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