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隊,鍾秋華的資料,都在這上面,你小心點別灑湯汁上去,檔案室陳姐會殺了我的。”陳火旺端起桌上的涼水缸子灌了一大口,繼續說道:“這人乾淨得很,比白紙還乾淨。”
劉宇放下筷子,小心翼翼捏起檔案紙。紙張粗糙,印著藍色的表格線。
鍾秋華,男,一九五零年生。四十五歲。職業:個體理髮師。住址:長青巷四十七號。
家庭關係那一欄寫著:妻子張桂芳,一九八零年病故。女兒鍾萍萍,一九八零年出生,現年十五歲,市第三中學初三學生。
沒有前科,沒有治安處罰記錄。
居委會的評價是:老實巴交,手藝不錯,平時話不多,除了理髮店就是家,連個牌桌都不上。
“老婆死了十五年了,一個人把閨女拉扯大,挺不容易的。”陳火旺在旁邊砸吧著嘴。
“理髮店一個月撐死掙個三四百塊錢。兩千塊錢的懸賞,他得不吃不喝攢大半年。劉隊,你說他是不是受什麼刺激,精神出問題了?”
劉宇盯著檔案上的年份。
一九八零年。
妻子病故是一九八零年。
女兒出生是一九八零年。
這是把buff疊滿了啊。
早上鍾秋華說,那個叫救贖的垃圾桶,是十五年前買的。十五年前,也是一九八零年。
所有的巧合都匯聚在這一年。
“不是精神問題。”劉宇把檔案紙推到一邊,從口袋裡摸出大前門,點上一根。
“一個精神有問題的人,編不出這麼圓的謊。他知道門窗沒壞,知道東西沒被翻,他甚至知道賊的目的是什麼。”
“那他到底圖什麼?”陳火旺拉過椅子湊近了些。
“洗錢?不可能啊,他一個剃頭匠,哪來的黑錢洗?就算有,這手法也太拙劣了。”
劉宇吐出一口青煙,煙霧在半空中散開。
“火旺哥,你換個思路想,如果這個垃圾桶裡,裝的不是錢,也不是毒品,而是某種能要人命的東西呢?”
陳火旺愣住了。
“要人命的東西?槍?”
“或者是證據。”劉宇夾著煙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開始了頭腦風暴,想了無數種可能性。
“某種能把人送進局子,甚至吃槍子的證據。鍾秋華把證據藏在垃圾桶裡。現在證據被人偷了。他不敢明說,只能用這種荒唐的方式報警,希望我們介入。”
“那他直接把證據交給我們不就行了?非得繞這麼大個彎子?”陳火旺還是不明白,這人腦回路到底是什麼樣子的。
“因為他不敢。”劉宇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大院裡那棵掉光了葉子的老榆樹。
“他在害怕,他害怕那個偷走垃圾桶的人。他用兩千塊錢懸賞,不是為了找回垃圾桶,他是在向那個賊釋放訊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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