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他說話雖然客氣,但感覺……感覺有點看不起人。我給他拿油漆的時候,他好像還特意往後退了一步,怕蹭髒了他的白襯衫。”
潔癖?或者說,是那種自以為高人一等的優越感?
劉宇把這個細節默默記在心裡。
“他買那罐油漆,是做什麼用的?他有說嗎?”
“沒說。”老闆搖搖頭,“我就隨口問了一句,‘師傅,您這油漆是刷大門還是刷欄杆啊?’,他笑了笑,沒回答我,就說家裡有點東西生鏽了,要補補漆。”
“刷東西……”劉宇沉吟著。
暗紅色的防鏽漆,金色的手錶,乾淨的白襯衫,黑色的轎車,以及……那種刻意保持的距離感和優越感。
兇手的形象,在他的腦海裡,變得越來越清晰,越來越具體。
他不再是一個模糊的影子,而是一個有血有肉,有特定習慣和性格特徵的人。
從五金店出來,劉宇沒有回局裡,而是直接讓陳火旺開車,又去了一趟第三起命案的案發現場——師範學院後山的那片玉米地。
警戒線還沒有撤,現場有學校安排的保安二十四小時看守。
其實,晚上保安也開溜回去睡覺,這種命案現場,除非自己人蹲著,否則別人都懶得沾染。
雨已經停了,但地裡還是一片泥濘。
空氣中,那股混合著泥土和死亡氣息的味道,依然沒有散去。
劉宇換上雨靴,再次走進了那片讓他憤怒的地方。
“劉隊,你來這兒幹嘛?這兒……不是都勘查過了嗎?那場大雨,什麼都沒留下。”陳火旺跟在後面,不解地問。
“不。”劉宇搖搖頭,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地面,“大雨是沖走了一些東西,但它也可能會留下一些東西。”
他蹲下身,仔細地觀察著那片被踩得亂七八糟的泥地。
技術隊之前在這裡進行過勘查,結論是,由於雨水沖刷和人員踩踏,現場已經被嚴重破壞,無法提取到有價值的腳印。
劉宇不信這個邪。
他就這麼蹲著,像一個不知疲倦的獵人,一寸一寸地搜尋著地面。
陳火旺和其他幾個跟來的警員,也只好跟著他一起,在這片泥地裡尋找著那幾乎不存在的希望。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太陽慢慢西斜,天色又開始暗了下來。
就在所有人都快要放棄的時候,劉宇的目光,突然定格在了離中心現場十幾米外的一處低窪地。
那是一個小水坑,坑裡的水還沒有完全滲幹,邊緣的泥土,還保持著溼軟的狀態。
而在那片溼軟的泥土上,有一個不完整的、但依稀可以辨認的印記。
“手電!”劉宇低吼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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