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觀海梅完美得,就像是有人在背後教他一樣。
他把所有的罪責,都攬到了自己身上,把自己塑造成一個深思熟慮、隱忍十年的復仇者。
但劉宇總覺得,這個形象,和檔案裡那個木訥孤僻的老法醫對不上號。
“劉隊,想什麼呢?還不下班?”陳火旺拍了拍他的肩膀。
“旺哥,”劉宇抬起頭,眼睛裡佈滿了血絲,“你覺不覺得,海梅的供詞有問題?”
“有什麼問題?人家都認罪了,證據鏈也完整,你還想怎麼樣?”陳火旺不以為然。
“不,有三個致命的邏輯漏洞。”劉宇站起身在白板上,寫下了三個詞。
“撬棍,紅磚,毒藥。”
白板前,劉宇的臉色,比窗外的夜色還要凝重。
陳火旺靠在桌邊,叼著煙,一臉的疑惑:“撬棍,紅磚,毒藥?你小子又在搞什麼玄虛?”
“這不是玄虛,是海梅的供詞裡,三個解釋不通的地方。”劉宇拿起記號筆,在“撬棍”下面,畫了一個圈。
“漏洞一:門鎖。海梅說,他是用自學的開鎖技術,打開了停屍間的門。 但我們現場看到的痕跡,是極其專業的暴力開鎖工具留下的。
那種工具,市面上根本買不到,只有一些特定的部門才有。海梅一個快退休的老法醫,上哪去搞這種東西?
就算他搞到了,他一個年近六十的老人,有那麼大的力氣,在短時間內撬開那種雙層防盜鐵門嗎?”
陳火旺的眉頭,也皺了起來。劉宇說的沒錯,當時現場的撬痕,確實非常暴力,不像是技術開鎖,更像是強行破拆。
“漏洞二:泥土。”劉宇又在“紅磚”下面畫了一個圈。
“海梅說,他把林彎彎的屍體,藏在了他家樓下的一個廢棄防空洞裡。我們剛才派人去看了,那個防空洞裡,都是潮溼的黑土,根本沒有紅磚。”
“但是我從現場那個腳印裡提取到的泥土樣本,經過化驗,裡面含有大量的紅磚粉末。而且,那種紅磚,是五十年代建廠房用的老式紅磚,現在早就停產了。”
“這就說明,偷走屍體的人,去過一個有大量老式紅磚的地方。這個地方,絕對不是海梅說的那個防空洞。”
陳火旺的煙,忘了抽,菸灰掉了一截。
“海梅在藏匿屍體的地點上,撒了謊。他為什麼要撒謊?如果真的是他偷的,他沒必要在這一點上騙我們。”
“除非,屍體根本不是他藏的。”劉宇的聲音,變得更低了。
“那……那會是誰?”陳火旺感覺自己的思路,又被劉宇帶進了一個死衚衕。
“我們再看第三個漏洞。”劉宇的筆,落在了“毒藥”兩個字上。
“漏洞三:趙明河。趙明河交代,他是在殺了林彎彎之後,他的情人蘇曉曉,給他遞過一杯‘慶祝酒’。
他當時心煩意亂,就喝了。”
“我們都以為,那只是一杯普通的酒。但是,法醫剛剛給我打來電話,他們在趙明河的血液檢測中,發現了極其微量的‘TH-16’殘留。”
“我操!”陳火旺這下徹底坐不住了,“你的意思是……趙明河自己也中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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