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氣，問出了那個最關鍵也最殘忍的問題。
“方誌遠，你殺了白瓷，殺了陶燼，你守住了你‘沈硯秋’的身份。但你有沒有想過，白瓷……她真的不知道你是誰嗎？”
方誌遠猛地抬起頭，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驚慌。
劉宇翻開白瓷日記的最後幾頁。
那幾頁，是方誌遠之前刻意忽略，沒有交給警方的。
上面的內容，和之前的恐懼、掙扎截然不同。
“他最近的眼神越來越陌生，像戴著一副面具。但我寧願相信他是硯秋，因為真正的硯秋，不會讓我這麼害怕。”
“如果他是假的，那我愛的，究竟是什麼？是那張叫沈硯秋的臉，還是他帶給我的，那種被珍視的感覺？”
“今天，我在他的舊書裡，發現了一張被剪掉一角的通緝令。雖然看不清臉，但我知道那是他。原來，他叫方誌遠。”
“我該怎麼辦？揭穿他，還是……繼續陪他演下去？”
劉宇讀完審訊室裡死一般的寂靜。
方誌遠的手指猛地攥緊了桌沿。
他精心構築的“完美丈夫”的人設，在白瓷清醒的痛苦面前碎成了齏粉。
他以為自己控制了她的一生，卻從未意識到，她早已看穿了一切，只是選擇了用沉默，來配合他的表演。
不是因為恐懼。
而是因為憐憫。
“她……她都知道了？”方誌遠的聲音終於碎裂，帶著濃重的哭腔。
“她為什麼不揭穿我？為什麼……”
“因為她愛你。”劉宇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她愛的不是那個叫沈硯秋的身份，而是你，方誌遠，這個給了她短暫幸福的男人。“
”她不揭穿你，是想給你留一條活路。”
“不……不可能……”
方誌遠瘋狂地搖著頭，眼淚和鼻涕糊了一臉，再也沒有了之前半點斯文的模樣。
他一生都在偷竊別人的人生，到頭來才發現，唯一真正屬於他的東西，那份來自白瓷的，超越了身份和過往的愛，被他親手毀滅了。
他不是在保護自己的身份。
他殺死的是這個世界上，唯一把他當成“人”來看待的靈魂。
“啊——！”
一聲淒厲的慘叫，在審訊室裡迴盪。
方誌遠的精神，徹底崩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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