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張明海！是張明海讓我們乾的！他拿了大頭！”
楊建國沒理會王偉的叫喊，從中山裝口袋裡掏出一本藍皮本子。
“馬建軍的老婆，今晚死在家裡。她怕死，我把大河的半截鞋放在她茶几上，她就把這本賬交出來了。”
楊建國揚了揚手裡的本子。
“這上面記著九二年那批貨的真正去向。”
“根本不是工業酒精。”
“是製冰毒的原料，整整三噸。”
劉宇握槍的手收緊。
全對上了，為了掩蓋這批貨，馬建軍和王偉把七個無意中看見貨的外地搬運工關在倉庫裡，一把火燒成了灰。
楊建國把賬本往前一扔。
藍皮本子越過火圈，掉在劉宇腳邊。
“我只要他們死，這筆賬，留給你們警察去算。”
劉宇沒低頭去撿起地上的賬本，而是槍口穩穩指著楊建國。
“你把打火機放下，王偉必須接受審判。他剛才提到了張明海，我們需要活口。”
楊建國搖搖頭，眼睛裡沒有一點亮光，似乎他才是審判的執行者。
“審判？”
“當年，我兒子楊大河十七歲。考上了中專，差學費。跟著同村的人來南港扛麻袋。”
“他只幹了一天。”
楊建國舉起那隻缺了手指的左手。
“我去認屍的時候，只有這半截鞋。”
“我去市局報案，那個姓張的副局長親自接待我，給我倒熱水，說一定查到底。”
“當天晚上，馬建軍的人就踹開了我家門。黑子把我按在桌上，砍了我一截手指。告訴我，再告狀，連我老婆一起殺。”
“楊建國！”劉宇往前跨了一步，皮鞋踩在發燙的水泥地上。
“你今天燒死他，你也走不掉。你兒子在地下看著你殺人？”
楊建國的手抖了一下。
他抬頭看著破掉的車間頂棚，夜空紅彤彤的，空氣中瀰漫著刺激的味道，不能呆太久，否則會中毒，這是劉宇當下的念頭。
“大河不怕。”
楊建國嘴唇嘟囔著，隨後拇指一鬆，打火機掉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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