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苗跳躍散發著昏暗的光澤,將“老鬼”臉上那張白臉曹操的臉譜映照得忽明忽暗,顯得愈發詭異。
陳火旺的槍口穩穩地指著對方,手指扣在扳機上,全身的肌肉都繃緊了。
他入警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碰到敢當著警察的面,談殺人買賣的狂徒。
“你做夢!”陳火旺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
“老鬼”似乎一點也不在意,對於眼前兩人拒絕的態度,他早已經有了心理準備。
不過,這名叫劉宇的警察還沒有給出明確態度,他得等。
他那雙藏在臉譜後的眼睛,始終盯著劉宇。
劉宇沒有立刻回應。
他彎下腰,撿起了地上的那張照片。
照片上的周源,他見過幾次,都是在市裡的新聞上。
作為滄海市的明星企業家,周源總是以一種溫文爾雅、熱心公益的形象示人。
誰能想到,他會和“辛海輪”這樁沉寂了四年的血案扯上關係。
“我憑什麼相信你?”劉宇終於開口,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也沒有任何態度。
“就憑這個。”
“老鬼”從懷裡又掏出一個東西,扔了過來。
那是一個用油布包著的小包裹,沉甸甸的。
劉宇伸手一把接住,開啟油布,裡面是一本航海日誌。
日誌的封皮已經被海水泡得發白,邊角捲曲,但字跡依然清晰。
封皮上印著幾個燙金大字:《辛海輪航海日誌》。
劉宇的心跳漏了一拍。這東西,按理說應該隨著船一起沉入了海底,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他翻開日誌,裡面的記錄從“辛海輪”離開釜山港開始,一切正常。
直到最後一頁,記錄時間是1998年11月8日,也就是沉船當晚。
那一頁的字跡,寫得異常潦草、慌亂,和前面的判若兩人。
“……主機突發故障,一級舵機失靈。船體嚴重傾斜。船長命令全員棄船。不對!不對!不是故障!是爆炸!底艙發生了爆炸!有人在船上裝了炸藥!是……是周……”
字跡到這裡戛然而生,最後那個字只寫了一半,後面是一大片被海水暈開的墨跡。
但這個殘缺的字,已經足夠說明一切。
“這是‘辛海輪’大副的航海日誌。”
“老鬼”尖細的聲音在船艙裡迴響:“當年船沉了之後,他抱著一個救生圈,在海上漂了一天一夜,被我的人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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