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康十一年臘月十八,距離除夕還有十來日。
南地先是爆發了雪災,接著饑荒接踵而至,一鬧饑荒就有一部分人趁機生事,據說一個月內就已經爆發了三次暴亂,最後一次鬧得挺大,地方官處置無能,事態迅速蔓延,最後事情已經傳到了皇帝的耳朵裡。
捅出了這麼大的窟窿可沒那麼容易堵上,皇帝龍顏大怒,即刻下令要嚴查嚴辦。一上午時間連續宣了幾波人覲見。
「朕絕不姑息任何人,解決不了問題,朕就解決你們。限令二十天,要是辦不好此事,你們幾個提頭來見。」
下面烏泱泱一群人磕頭如搗蒜,誰也不敢多說一個字。
政事讓皇帝焦頭爛額,震怒之後頭痛病又犯了。跟前的大太監田勁忙進言道:「陛下,要不還是宣薛太醫進來給您瞧瞧。」
皇帝不耐煩地擺手說:「他老了,昏聵了,沒用,朕這是宿疾,他的針已經不管用了。」
此刻門外的小太監突然通稟:「陛下,杜娘娘求見。」
「讓她進來吧。」
話音才落,只見銷金繡簾高揭,接著進來了一位身穿杏色宮裝的曼妙女子,女子手裡有一硃紅填漆的托盤。
女子走到跟前款款下拜:「妾身聽聞陛下欠安,特趕著去小廚房裡熬了些陛下愛吃的豬肚粥,天氣冷,您吃口熱乎的,身上很快就舒服了。」
杜妃面容姣好,聲音溫柔悅耳。
杜妃放下了托盤,揭開了白瓷蓋,熱乎乎的豬肚粥還冒著輕輕的熱氣。
她立馬將旁邊的碗拾起給盛了半碗,然後屈身雙手呈上。
皇帝看著跟前眉眼間有幾分相似的女子,彷彿又回到了幾年前,一切又像是在夢中。
杜妃把碗放在桌上,皇帝拿著勺子自己舀著吃,只吃了一口,他就皺了眉把碗往旁邊推了推。
杜妃見狀便知皇帝不滿意,她還想說什麼,皇帝冷冷地說:「今晚不用你侍寢,退下吧。」
杜妃膝蓋一軟就跪下了:「陛下,妾身做錯了什麼?」
皇帝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眼中全是冷意,看不見半點溫情,他對著這張相似的臉發不出來火氣,只是冷若冰霜道:「退下!」
杜妃一個哆嗦,只能磕頭謝恩。
「帶上你的東西。」
杜妃只得依命,皇帝想起什麼,又帶著幾分譏諷的語氣道:「你想學個十足,然後取代她的位置。朕告訴你,沒用的。」
聖心難測,杜妃也不敢猜測,生怕再惹跟前的男人生氣,她匆匆收拾了退下。
等到杜妃一走,田勁便上前安慰道:「這個杜妃仗著陛下寵愛,最近是有些僭越了。陛下不必為了這樣一個微不足道的人生氣,您要保重。」
許是政事讓皇帝煩惱,又或許是因為那一口豬肚粥觸動了他的心事。明明都是一樣的東西,偏偏他只用一口就能嚐出其中的區別。
有些人在心裡早已經結痂,旁人再相似也無法取代。
皇帝取出了那幅卷軸,他將卷軸掛了起來,畫上女子裙袂飄飄,若即若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