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嘴角抽了兩下，嘴唇哆嗦了半天，擠出來一句。
“對不起。”
我哥居高臨下看著他。
“對不起誰？說全了。”
李浩的聲音發抖，像被人掐著脖子擠出來的。
“林悅。對不起。你不是小偷。我胡說八道。對不起。”
我哥沒理他，轉了個身，看向周姐的工位。
周姐沒等他開口就站了起來。
她的動作太快，椅子撞到後面工位的擋板，發出一聲悶響。
她的聲音又尖又快，像在背臺詞。
“林悅我錯了你別跟我計較我真的知道錯了團建那事是我嘴上沒把門你幫我頂班的事我一直記在心裡——”
“你連看她都不敢看，你這個道歉是道給誰聽的。”
周姐的嘴張著，眼睛閃了一下，然後她終於轉過頭來看我。
我看著她。
她的眼眶紅了。
“林悅，我——”
我拎起包，拉了一下我哥的胳膊。
“走了。洪水是真的。”
我哥點了下頭，手搭在我肩膀上，帶我往門口走。
走到大門口的時候我停了一下。
門禁控制盒已經被砸爛了，電線從裂口裡露出來，火花在雨幕裡閃了一下又滅了。
外面的雨大到看不清五十米外的路燈。
我回頭，對著辦公區說了一句話。
“今晚凌晨兩點河堤會決口。你們不信我沒關係，自己查防汛辦的最新通知，自己找路走。門禁的控制盒已經壞了，門是開著的。走不走是你們自己的事。”
辦公區沒有人動。
一百多號人坐在自己的工位上，看著我，像看一個在超市裡大喊大叫的瘋子。
老闆在後面捂著半邊臉，忽然冷笑了一聲。
“林悅，你今天走了就別想回來。等洪水過了，我告到你傾家蕩產。你跟你哥，一個都跑不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