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及此事,赫連澈眸子裡的溫柔凝固成霜:“其實出城的並非六萬人,大部分兵士還在黑蘭城,而導致潰敗的原因……只怕是我們的人裡出了奸細,提前暴露了我們的蹤跡。”
聞言,葉凌漪若有所思。
就在這個時候,極遠處的夜空被火光照亮。
那是黑蘭城的方向。
城外的古蘭軍甚至沒來得及攻進城,城內已經陷入了一片火海與混亂之中。
陳三十等人在慌亂逃竄的黑水百姓中逆行,搜尋完顏納其未果,捉住一個神色慌張的女人便問:“這位姑娘,有沒有看到守城的武衛?”
女人一聽是打聽武衛的,立即甩開陳三十,咬牙切齒道:“我親眼看見,那群天殺的武衛早和三王子一起不戰而退,棄城逃走了!自己逃走也就罷了,還在城裡肆意燒殺搶掠,古蘭人還沒打進來,自己人倒是先當起了土匪!他們就活該被酆都使者幽暗狐狸咬碎,拖下十八層地獄受盡萬般刑罰,永生永世不再得白綿山天神眷顧!”
女人惡毒的詛咒,瞪了眼陳三十後飛快走了。
“這……老大,現在該怎麼辦?”同行中有人問。
陳三十神情凝重,目光掃過滿城的火焰和逃民,內心尚有些不相信完顏納其是這種心狠手辣的人,最終望向城外,道:“先回伽藍庵!”
此時,完顏準泰已經趁亂從地牢逃了出來,蓬頭垢面地站在矮堞俯視全城,在沖天的火光裡狀若瘋癲地仰頭大笑起來:“完顏納其敗了!完顏納其敗了!黑水汗位是我的了!你們都是本汗王的手下敗將,等著被古蘭軍隊的鐵蹄踏碎屍體吧!哈哈……”
同一時間,黑蘭城外,阿默德正因火器車陷入陷阱無法施用而大發雷霆,鄂溫作為副將很自然就淪為阿默德的發洩物件。
尖刻不堪入耳的侮辱性言語接踵而來,鄂溫強忍著快要爆發的怒火默不作聲,心中正盤算著怎麼對付城內的西朝軍。
抬眼忽然發現此刻的黑蘭城內正火光沖天。
“陣前鋒還沒訊息嗎?”鄂溫面色冷凝問身旁的小兵。
小兵正要回答時,陣前鋒來人了。
“鄂溫大人!”前鋒兵恭敬作了個扶肩禮。
鄂溫不拘小節擺擺手,道:“免了這些虛的,快和我們說說,現在的黑蘭城裡究竟是什麼個情形?”
前鋒兵答:“據我們得到的可靠訊息,黑水王室與權貴決定捨棄黑蘭城,已經帶著所有守城武衛完全撤出了黑蘭城並下令焚燬黑蘭!這個時候黑蘭城已經成了一座火海空城,再沒有攻城的必要了!”
這個意思也就是說,他們不費一兵一卒就得到黑水畿都,雖然僅僅是一座火海空城,但從戰略的角度來看,無疑是為古蘭、甚至西域諸國日後擴張領土奠定了基礎,畢竟這些東方人在他們的眼裡已經坐實了“懦夫”兩個字!
話雖如此,可身為將領,帶兵打仗如果沒有幾分深遠的眼光和疑心是不可行的,更何況目前他們還有一個棘手的問題——那些藏匿在黑蘭城內的西朝軍究竟是虛是實?
往深了想想,一個國家不攻自退,主動拋棄了都城,此事意義可謂非同小可,難道黑水王室會不知道其中厲害?黑水人真的有那麼容易放棄嗎?
還是說,他們此舉正是因為與西朝軍醞釀了另一個陰謀,所以演了這麼一齣,目的是為了和他們唱空城計?
鄂溫與阿默德面上均有疑色。
“那西朝軍呢?”鄂溫趕忙追問。
前鋒兵一愣,疑惑地看著鄂溫:“我們並沒有發現有西朝軍的蹤跡!”
這下,鄂溫與阿默德的臉色“刷”一下全變了。
陣後方,負責運送儲備武器的隊伍裡,一個四面都是由鐵柱圍合而成的囚車上,披頭散髮的男人像頭被困在此處折磨了許久的野獸一般依靠著囚車,透過鐵柱間的縫隙望向遠處,一雙眼因失去了鬥志而變得如潭死水,了無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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