頓了片刻,又故意用探究的口吻道:“莫非,我西朝大軍已在黑水之地全軍覆沒,而汗王有意遮掩此事?”
信使聞言驚得渾身一震,只感覺頭皮發緊,飛快思索起來,完了,臨出發前汗王只教了這些話,並沒有告訴他怎麼應對六萬大軍的問題,眼下西朝皇帝有意曲解,事關黑水存亡,這該如何是好?關鍵是,他一個小小信使只聽聞西朝軍出城去了,他怎麼知道他們是生是死亦或汗王有沒有遮掩?這不是為難他嗎?
信使拿捏不準,經過幾番緊張而激烈的思考以後,突然雙眼放亮,照葫蘆畫瓢,連忙將事情推諉到老汗王頭上:“汗王登位時六萬大軍已不見蹤跡,此事怕是隻有老汗王知曉!”
巫遠舟一聽,頓時壓不住火了,瞪著眼睛道:“這話什麼意思?搞死無對證這一套?你們就是用這樣不負責任的態度來求我們援助?真以為我們好欺負?告訴你,我西朝可不是招之則來揮之即去的冤大頭!”
信使眼巴巴看著憤怒的巫遠舟,手足無措解釋起來,卻是越解釋越亂。
李元麟聽著覺得頭疼,便揮了揮手。
步伐沉重的兵士立即上前將信使押出去,丟到了嘉庸關外,任憑沒有得到確切答案的信使如何心急如焚,李元麟就是不再見他了。
“眼下該怎麼辦?幫還是不幫?”巫遠舟盯著在沙盤前發呆的李元麟。
良久才得到答案:“唇亡齒寒,儘管你不願意,可這個忙我們必須得幫,這不正是我們守在嘉庸關前的目的嗎?”
“可他們還是沒有交代,阿澈還有我們的六萬大軍到底……”巫遠舟欲言又止。
李元麟轉過身來瞧向巫遠舟,漆黑瞳仁裡一片堅定的光,聲音鏗鏘有力:“他們不交代,我們便親自去找!再說……朕相信赫連澈沒那樣容易死去,終有一日他會親自給朕一個交代。”
沙原上,眾人圍著篝火而坐。
葉凌漪正小心翼翼為伊涅普上藥,伊涅普則旁若無人的盯著她,視線灼熱,唇邊還帶著甜蜜的笑,彷彿整個世界只有他們二人,全然沒有把對面猶萬鈞雷霆般犀利劈來的目光放在眼裡。
旁觀者清的陳三十尷尬笑笑,為了轉移注意力乾咳一聲,看向赫連澈身後,好奇問:“對了,這位姑娘是?”
赫連澈微微側頭,瞄了眼身後,回答簡明扼要:“救命恩人!”
無名女子從沒有見過這麼多陌生人,像頭驚恐的小獸縮在赫連澈身後,時刻用那雙帶著怯懦的眼睛警惕地盯著周圍。
“原……原來是這樣啊!”陳三十笑笑,在赫連澈不苟言笑的神情裡只得轉開目光望向別處。
氣氛再次尷尬起來。
“好了!”這時,葉凌漪已經為伊涅普上好了藥,邊收拾上藥所用的繃布,邊瞄了眼陳三十,問:“對了,三十哥,你還沒有告訴我,你們怎麼來了?”
提到這個,陳三十打開了話匣子:“嗨,不就是阿羨嘛!老汗王死了以後,古蘭人就打了過來,黑水王室下令火燒黑蘭城,所有人都跑光了。古蘭人就這樣堂而皇之進了黑蘭,好像在找什麼似的在城裡四處搜查,見人就殺,原本俺們在伽藍庵藏的好好的,可阿羨兄弟非得來找你,擋都擋不住,偏偏那個時候伽藍庵門外就來了古蘭人,他們威脅俺們開門,阿羨兄弟突然就衝出去了,然後也不知道怎麼的,那些古蘭人突然朝阿羨兄弟跪下了,緊接著阿羨兄弟被那些古蘭人帶走,俺們也被軟禁起來,最後稀裡糊塗的,古蘭人又把俺們放了,還給了俺們幾匹馬,再後來的事你們也知道,俺們就是這樣跟著阿羨兄弟找你們來了!”
“你說什麼?”赫連澈陡然提高音量。
陳三十嚇了一跳,望過去,只見赫連澈面上已經密佈了陰雲。
短短時日,黑水竟然經歷了這麼大的變故,完顏宜里布死了,黑水王室竟因畏懼古蘭人而火燒黑蘭城,還有古蘭人在城內搜尋什麼,見人就殺的原因……難道是在找留在城內的西朝軍?還有最關鍵的那個問題……眼下這個西域人究竟是什麼身份?雖然葉凌漪說過他是好人,還救過她的命,但能讓古蘭人對他跪下,可見此人在古蘭軍中的威望,由此可知這個西域人來歷並不簡單,實在不得不防。
赫連澈的眸子裡迸發寒芒直逼伊涅普而去。
這邊,葉凌漪因為資訊量太大一時沒反應過來,陷入了驚愣中。
雖然她和赫連澈已經猜到了古蘭人佔領黑蘭城,卻沒想過老汗王死了,黑水王室會因戰事劍走偏鋒火燒黑蘭城,這究竟是怎麼回事?還有伊涅普,眼下情況,他古蘭國總理大臣的身份只怕是再也掩蓋不住了。
葉凌漪遠觀著赫連澈與伊涅普,雖沒有挑明厲害,但她彷彿已經在二人視線交匯處瞧見了無形的刀槍劍戟,心中頓時有種不祥的預感。
怔了片刻,然後猛然想起一件事,急問陳三十:“三王子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