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葉蓁蓁再強悍,終究不過是個女人而已,透支的力氣用光,很快就因吃力而單膝跪地,捂住腹部的傷,血液不斷從指縫間流失。
看著周圍虎視眈眈的西朝兵,葉蓁蓁甚至以為自己的生命已經走到了盡頭,她沒有死在葉家誅滅全族的血雨裡,沒有死在蒼嶷山上,卻要死在這個名叫赫連澈的男人手上。
葉蓁蓁的眼裡滿含怨恨,恨的是蒼天不公,恨葉凌漪偷走本該屬於自己的人生,恨自己高估了葉凌漪在他人心中的地位,更恨眼前這個迂腐透頂的男人。
“別怕,有我在!”耳畔倏忽響起一道溫柔的嗓音,瞬間擊碎了葉蓁蓁所有的想法。
只覺得身體頓時變輕,回過神來時,伊涅普已經將她抱了起來。
“我們之間並無恩怨,只因兩邦利益得失而牽扯在一起,如今我敗了,古蘭大軍卻沒有敗,你可以殺了我,但總有一天古蘭的鐵騎會踏平嘉庸關,你們的子民將臣服於聖王腳下!”
“恐怕你的春秋大夢永遠不會實現了。”他眸底的光冷得像冬日裡皚皚的雪,仍忍不住瞥了眼伊涅普懷裡的女人,卻是稍縱即逝的移開了,似乎並不願意透露更多情緒。
一隊人上去要捉拿伊涅普,他沒有反抗,只是不願意與葉蓁蓁分開。
葉蓁蓁也不願意放開伊涅普。
那二人儼然情根深種,赫連澈一遍遍瞧在眼裡,一遍遍承受著苦悶心痛還有嫉妒落寞,彷彿心窩深處長出了一片刀子組成的原野,每呼吸一次他的心便要千瘡百孔一次。
在一隊人的努力下,受傷的二人終於還是被迫分開,分別由人帶了下去。
赫連澈只是靜靜看著,沒有說話,其實讓他們在一起並不是不可以,但他也有私心,看著他們情深不捨已經是種折磨,他不想再讓他們有更多獨處的機會。
“將軍……”斥騎還在等待他下命令。
赫連澈收斂了眼中的情緒,揮了揮衣袖,說:“絕不能讓古蘭人回黑蘭城搬救兵,隨我剿敵!”
伊涅普被押往戰俘臨時看守點的路上,突然一陣嗚鳴聲劃破夜空。
“是火器!”一聲驚恐的呼喊聲來不及落下便化作了幾聲伴隨爆炸與白光的淒厲慘叫。
不遠處一隊清理戰場的西朝兵就這麼在眼前活活化成了灰燼。
押送伊涅普的兵士嚇得不輕,無奈任務在身不能擅逃,只得加緊腳步。
可是就在眨眼間,幾個兵士竟然全部倒地死去了。
伊涅普詫異地看著地上被人從背後割斷喉管的西朝兵,回過身去,立即有人跪地作扶肩禮:“屬下來遲,讓伊涅普大人受驚了!”
透過夜的微光定睛細看,伊涅普震驚了:“鄂溫?”
大難不死的鄂溫微微頷首,當日那顆帶火的擲石雖沒能要了他的性命卻讓他變得面目全非,血肉模糊的臉部幾乎沒有半塊完好的皮膚,僅剩一隻眼睛。
“伊涅普大人,此地不宜久留,我們應該儘快追上大軍。”鄂溫道。
伊涅普沉浸在鄂溫生還的驚愕中,反應過來皺眉道:“不行,我要去救她!”
他的臉色慘白如紙,光是走路都費勁,更別提救葉蓁蓁了。
“伊涅普大人,希望你以古蘭大計為重!”鄂溫起身在伊涅普身後道。
伊涅普回過身去,本想駁斥,可當看見鄂溫懸空的右腿時,他沉默了。
那條腿是被擲石砸斷的,這段日子為了追上大軍,他忍受了常人難以想象的痛苦,用樹枝為自己造了只假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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