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柳月擔心地看著她:“姐,你們都離婚了,他也被拘捕了,再揪著過去不放,會不會影響你現在的生活?”
江若華苦笑了一聲:“柳月,離婚這麼多年,直到現在這個人還一直在糾纏我,只要有事,多半就是這個人引起的。無論我放不放手,結果就是這樣。既然如此,索性就放開了,該怎麼辦就怎麼辦。”
柳月還要說什麼,她的手機鈴響了,原來是父親打來的,她原本還有些擔心是孫建平告訴他自己一個人出來旅行的事,誰知接起電話來,父親只是問她孫建平生辰八字的事,說是要找個算命先生對一對,也好定個日子。
柳月這才放下心來,待要給孫建平打電話,估摸著他也不知道,想了想還是撥通了孫母的電話,準婆婆聽完緣由,倒是很快把兒子的生辰八字給了柳月。
江若華漫不經心地拔了幾支狗尾巴草,把底下的嫰杆掐掉,再攏成一束,彎彎的毛茸茸的草冠像極了狗尾巴,在風中顫動。聽到柳月把孫建平的生辰八字報給父親的時候,她突然心念一動。
當年她結婚時,她找江夏英問生辰八字時,她怎麼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除了出生日期,江夏英竟對她的出生時間一點印象都沒有。江若華急了,問她:“到底是幾點生的?”江夏英只說忘了,又問是上午還是下午,她也說忘了。
那時候她還沒生過孩子,所以也沒想太多。只能告訴王桂英實情,當時王桂英還奇怪,怎麼會有人不記得孩子的生辰八字。如今她自己也當了母親,孩子出生時的事情她記得一清二楚,更不用說孩子的出生時辰!
她突然懷疑起來,江夏英真的不記得嗎?
就算不記得具體的時間點,難道連上午還是下午都忘了?
她究竟是不是江夏英親生的?
她突然心底一顫,如果她不是親生的,那麼江夏英對她的態度是不是可以解釋得通了?
彷彿一陣電流從她身體穿過,她的雙手不由得震顫起來,這個猜測突然像一道閃電,劈開了心底的那一團混沌。
當年江夏英一面嫌棄肖路,卻一面催婚,一邊說盡肖路母子的壞話,一邊阻止她離婚。她說王桂英面相不好,在她手底下日子一定不好過,卻從未勸她放棄這段婚姻,相反,除了在彩禮上獅子大開口外,其他方面她是一點好事都沒做過。
現在想來,那時候一切的委屈糾結似乎都有了出處。如今她有了女兒,站在自己的角度上,如果發現女兒所託非人,她一定會全力阻止,寧願女兒成老姑娘,也不願她嫁一個爛人。但江夏英從頭到尾沒有這麼做。平日裡,只要她回孃家,江夏英除了想法子和她要錢,便是抱怨肖路一家,從來沒有別的話。
她突然明白了什麼叫細思極恐。
否則該怎麼解釋種種詭異之處?
她正想得出神,突然聽到柳月叫她,回過神來,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把手裡的狗尾巴草攥成一團,她把草束往草叢裡一拋,拍了拍手,把雙手深深地插進口袋。
“我們回去吧。”
夜色濃了,但莊園裡的燈亮了,各色燈光交相輝映,照得腳下的路明晃晃的,構成一個綺麗的夢幻的世界,一個不像真實的世界的世界。
回到小樓,她讓柳月上樓去,自己卻在臺階上坐下。這個時候,她需要一個人待著,把剛才的頭緒好好地理清楚。柳月明白她不願被人打擾,便上樓去了。
她從未懷疑過自己是不是江夏英的親生女兒。小的時候,總有人問她,你長得像誰?她總是天真地回答:像爸爸!
所有人都說她像江天禹,五官幾乎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她也以此為榮,因為大家都說爸爸長得清秀,她像爸爸,也長得好看。
接著總有人問她,你像不像媽媽?她也總是大聲說,不像,爸爸鼻子高高的像座山,媽媽鼻子塌得像廣場。然後就有人笑著把這話學說給奶奶聽,奶奶就在一家人面前把這事當笑話講。後來總有人拿這件事打趣她。
很長一段時間裡,她以為這只是一句玩笑話,可如今看來,其中似乎有了別的含義。
她和江夏英一點都不像。無論是長相,還是性情,沒有半分相似之處。
她原以為自己只是太像父親了,因此一點都不像母親。但如今自己當了母親,肖雨雖然性情和肖路一點都不像,但五官長相卻同樣復刻了肖路。
後來觀察身邊的親子,無論孩子長相遺傳哪一方更多,但總有一些細節和另一方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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