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睿卿略作沉默躊躇之後,繼續寬慰道:“你別擔心了,阿姨會沒事的,你也多注意身體。芊榆,你把地址發我吧,一會兒下了班,我就來醫院看望阿姨。”
沈芊榆輕喚點頭應下,李睿卿這才隨即主動將電話掛去。
她站立走廊轉角,目光遠眺天外,明眸之中,神情頗顯凝重複雜……
午後天色轉暗,濃雲將太陽遮蔽,空氣之中,水汽逐漸凝結,晚來似有驟雨襲來。
這邊在醫院的住院部處,柏棠簡單用過了午餐,在收拾洗漱整理一下過後,也並不希望廖有為和羅弈陪同,獨自一人便往不遠處在同層的趙婧然病房行去。
在他意識迷離模糊之間,他隱約記得對方喚他棠棠,神情還那般無限關切擔憂,那種感覺深入骨髓,令他內心不知為何,始終躁動不安。
一種源自於血脈深處的莫名情感,彷彿在無形指引著他,讓柏棠心生依眷。
他不敢多去妄想,卻又很急切需要弄清楚,對方何故對他那般擔憂上心,喚聲親暱。
可依方才秦嘉淇所言,她似乎、又好像是沈芊榆的母親麼?
怎麼會有這麼巧的事情?
當初無意間在校內校外,兩度恰巧搭救過的中年婦女,原來她就是沈芊榆口中,提及是自己母親救命恩人的……
“學姐在學校內幫助我,只是因為,我救了她的母親麼?”
“是啊,我在妄想什麼,我真可笑……”
“我跟學姐又算是,能搭上什麼關係呢?應該連朋友都夠不上吧。”
柏棠於心間愁思翻湧,不住慨嘆自嘲地構想著,腳步沉重而緩慢,但終究還是來到了趙婧然所在的單人病房門前。
柏棠原本嘗試敲門,一時卻不知入內後,該和沈芊榆說什麼,便只得改為,想嘗試在門窗外,偷偷瞧一眼裡面便走開的。
然而透過門上小窗瞧去,柏棠這才發現,沈芊榆此刻並不在病房內。
思緒略作游移抉擇之後,柏棠最終還是,輕喚推開了掩上的房門,緩步朝裡間走去。
因為內心之中深藏的某種急切和悸動,已是在不自禁驅使著他,想要去靠近對方,知曉其身份緣由。
來到床邊的木椅之上坐下,柏棠目光帶著幾分憂思一般,深深凝向眼前靜躺在床,依舊沉睡狀態之中的趙婧然,呼吸卻也不由略顯急促。
他能夠認出,對方的確是此前在校園內和校園外,兩度伸出援手搭救過的那名中年婦女。
可令柏棠不解與疑惑的是,他依舊能夠隱約記得,在自己意識徹底陷入迷離前,耳畔能夠聽見一聲聲關切的“棠棠”呼喚聲。
以及在與趙婧然的最後四目相對下,對方晶瑩雙眸中,那無限的心疼與擔憂……
這種感情直抵內心深處,令柏棠久久難忘,畫面雖僅剎那,卻於腦海始終不斷回溯。
不過柏棠畢竟是從未見過自己生母模樣的,而在興遠家中,因為柏寅刻意隱瞞之故,他也始終找不到,哪怕一張母親昔年的照片。
所以即便是趙婧然此刻就在柏棠眼前,他哪裡又敢去設想,對方當真就是當年,雖萬般無奈拋棄自己、隨新夫遠走異鄉、卻活在祖父母口中已二十年的絕情壞女人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