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單元崗哨房炭火燃得正旺，橙紅光映著老顧佈滿沉鬱的臉龐。
方才開完單元骨幹會，桌上攤著一頁工整手寫的聯防工分臺賬，密密麻麻記錄著近半年每個人值守、修補冰障、外出搜尋物資的時長與任務。
“五個名額嚴格按臺賬排序，其餘人不管心裡有什麼想法，都得認賬。”
指尖輕輕點在紙頁上，聲音沉穩，掃過圍坐的小魏、趙濤一眾核心骨幹，“物資分配也同步按工分來，絕不偏袒任何人。
我把話撂在這，誰要是私底下嚼舌根、挑撥鄰里關係，下次外出任務直接除名。”
想了想，老顧又補上一句狠話：“若是不想好好過日子，我也不介意把人扔出8單元，我老顧不缺這些手段。”
顧承山自從來了柏苑，一直都是老大哥形象，真心把8單元當自己家。
他一生孤寡，末世來了，反而多了羈絆。這點子情誼，在他心裡其實是很珍惜的。
也許是老大哥當久了，久到大家忘了他也是一個殺伐果斷的特種人員，前半生在外執行任務，手段凌厲。
眾人聽到這話，看到他狠厲的眼神，才想起老顧的出身。
不約而同的閉上嘴，各自散去。
小魏留在他身邊，攥緊拳頭，先前 5、12 單元上門發難的火氣還沒完全壓下去：“顧哥，明明是官方故意挖坑，憑什麼咱們單元裡外受氣？”
“道理我都懂，但聯防是捆在一起的一條繩。”
老顧長長嘆了口氣，指尖揉著發脹的太陽穴，“真鬧到各守各的單元門，下次大批流民或者黑市團伙來襲，光靠咱們 8 單元的青壯年，根本撐不住下沉廣場防線。
到時候最先遭殃的就是低層住戶。咱們不能因五個空頭名額，把賴以保命的互助體系拆碎。”
趙濤站在一旁，高大身影堵在崗哨房門口，視線望向漆黑窗外 12 單元的方向。
“方才散會，王德勝那小子鬼鬼祟祟溜出去了，看路線是往 12 單元崗哨走，我喊他兩句，他裝作沒聽見。”
王德勝就是昨日酒後洩密、把 8 單元獨有名額捅出去的住戶，四十出頭，能力不出眾，末日前職場老油條。
幸而8單元鄰里氛圍好，大家也不太介意他偶爾的偷奸耍滑。
今晚工分排名出來，他排在中下游，五個名額完全輪不上，一肚子怨毒沒處撒，趁著夜色偷偷溜出 8 單元，只想跑到別的單元煽風點火，宣洩心裡的不平衡。
老顧眉頭狠狠一皺：“就怕他亂傳閒話，加深各單元的隔閡。你跟上去別驚動他，遠遠跟著，聽聽他說什麼，別上前起衝突。要是真給臉不要臉，我親自把他扔出去！”
趙濤應聲推門踏入寒風，厚重棉服裹挾一身冷意消失在樓道拐角。
屋內幾人沉默片刻，炭火噼啪炸開細碎火星，映得那份紅頭名額檔案格外刺眼。
“說到底這都是李國棟的算計。” 小魏咬牙，“故意只把名額批給咱們，製造不公，等著咱們內部、單元之間互相猜忌分裂，等柏苑一盤散沙，他再上門拿捏咱們。
秋意姐昨天說什麼‘欲取先予’，現在越想越覺得刺骨。”
小魏滿心不忿。
當初林遙把少量的藥給他，讓他偷偷想辦法找人試藥，明確說了是土方子，連藥效都不確定，也不可能量產。
難不成為了這麼個不確定的東西，就搭上整個柏苑的安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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