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把人扶上去，處理傷口。” 沈逸成立刻上前，搭手扶住老顧。
老顧咬著牙擺手：“我沒事，先看水！儲水袋都在，沒丟一袋！”
林遙已經快步走到小魏身邊，蹲下來檢查他的腿傷。
刀口很長，好在沒傷到筋骨，就是流血多。
她從懷裡掏出兩管消炎止血的藥膏和紗布，對外只說是之前囤的備用貨，先給小魏敷上，又給老顧和何煜雅也處理了傷口。
何煜雅全程沒吭聲，任由林遙給他拔箭、上藥、包紮，後背肌肉繃得像鐵板，眉頭都沒皺一下。
直到包完了，才悶聲說了句：“沒事，皮外傷。”
等人都安頓到 16 單元的空房子裡，幾人才圍著桌子，覆盤起這次遇襲的經過。
“我們到的時候泉眼沒人，裝水裝得挺順，” 老顧胳膊吊在脖子上，臉色還有點白，語氣卻很穩，“剛裝完往山下走，剛到山腳的緩坡，旁邊樹林裡突然衝出來十七八個人，全拿著砍刀和自制弩箭，直接就往我們身上招呼。”
“應該是竹苑秦老大的人。” 何煜雅接話，聲音啞得厲害。
“他們就是蹲在那等我們的，” 趙濤嚥了口唾沫，還有點心有餘悸，“算準了我們裝完水要走，堵在唯一的下山路口，就是想搶水、搶船。”
小魏點頭：“小雅反應快，立刻讓我們護著儲水袋往船上撤，顧哥斷後，砍倒了衝在最前面的兩個。對方沒敢深追，放了一陣弩箭就退了，看樣子…… 是想佔住泉眼，沒打算跟我們硬拼。”
“要不是小雅和顧哥，我們怕是回不來了！”一個小夥子後怕的掩面大哭，“顧哥為了救我，才被人砍了一刀的！嗚嗚嗚……”
幾人沉默下來。
意思很明顯，秦老大已經盯上六檜山了，這只是開始。
以後再想去取水，只會越來越難。
訊息已經在小區裡傳開了，不少住戶都聚在單元樓門口，三三兩兩地議論，臉色都很難看。
傷者剛包紮止血，核心聯防會便連夜在 8 單元崗哨房開了起來。
煤油燈的火苗被穿堂風吹得晃來晃去，映得牆上人影忽長忽短。
老顧左胳膊吊在脖子上，棉服袖子剪開了大半，露出纏著紗布的小臂；小魏靠在牆角凳子上，腿上的刀傷還在隱隱作痛，臉色依舊發白；何煜雅後背的弩箭剛拔下來，裹著厚厚的紗布，坐得筆直，連背都不肯彎一下。
方彥博攤開手繪的簡易地圖，炭筆在柏苑、六檜山、半山工地的位置上逐一輕點。
沈逸成和林遙坐在桌旁，神色都很沉。
“先算家底。” 方彥博推了推眼鏡，聲音平穩，“目前公共儲水加各戶私存，乾淨水合計約二十七噸。按現行節水標準，日均消耗四百公斤，理想狀態能撐六十七天。”
他頓了頓，筆尖在 “理想狀態” 四個字上重重一頓：“這是無人染病、無額外消毒耗水的情況。一旦出現痢疾、需要隔離消殺，耗水量至少翻三倍。真坐吃山空，最多四十天就見底。”
“四十天……” 老顧咬了咬牙，胳膊上的傷扯得他眉頭一皺，“四十天後怎麼辦？冰全化透，地表水全是毒水，總不能真喝汙水等死。”
屋裡靜了一瞬。
所有人都清楚，四十天聽起來不短，在末世裡不過是彈指一揮間。
存水耗光的那天，就是柏苑的生死關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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