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沿著主街往前走,一邊走一邊觀察。
溪口鎮不大,主街從頭到尾也就兩百多米,兩邊的磚木結構房屋大多有些年頭了,牆皮剝落,木門斑駁,但大部分還能住人。
屋簷下掛著一串串幹辣椒、臘肉和醬菜罈子,門口堆著柴火和蜂窩煤,有的人家還在門口支了個小煤爐,上面坐著鐵鍋,咕嘟咕嘟地煮著什麼。
空氣裡混著柴火煙、臘肉香和醃菜的酸味,還有一股淡淡的黴味,大概是老房子被雨水浸泡後又被高溫烘烤的味道。
街上人不多,三三兩兩的,大多是當地村民,穿著舊衣裳,揹著揹簍,腳步匆匆。
偶爾有幾個穿著破爛的流民蹲在牆根下,眼神呆滯地看著過往的行人,也不上前乞討。
鎮上的民兵就在不遠處巡邏,誰敢鬧事直接趕走。
這鎮子,比想象中好一些。林遙低聲道,至少還有人正常過日子。
山裡人,自然有山裡人的本事。 沈逸成打量了周圍半晌:不像城裡人,離了水電煤氣就活不了。他們燒柴火、吃醃肉、喝山泉水,日子雖然苦,但能熬下去。
正說著,一股粥香從旁邊一扇半開的門裡飄出來。
林遙停下腳步,看了一眼,門楣上掛著一塊舊木牌,上面用炭筆寫著 劉記吃食 四個字,字跡歪歪扭扭的,但還能辨認。
門口支著一個煤爐,上面坐著一口大鐵鍋,鍋裡煮著野菜粥,咕嘟咕嘟地冒著泡,香氣四溢。
就這家吧。 林遙道。
兩人掀簾進去。
飯館不大,其實就是一戶人家的堂屋,擺了三張方桌,四條長凳,牆上貼著一張已經泛黃的年畫,畫的是財神爺,邊角都捲起來了。
角落裡堆著一些柴火和幾個醃菜罈子,壇口用黃泥封著,一看就是有些年頭了。
此刻不是飯點,店裡沒有別的客人,只有一箇中年婦女在灶臺前忙活。
她穿著一件藍布碎花的舊衣裳,圍著圍裙,袖子挽到手肘,露出黝黑結實的胳膊。
頭髮在腦後挽了個髻,用一根木簪彆著,臉上有幾道皺紋,但眼睛很亮,透著一股山裡婦女特有的精明和利索。
聽到動靜,她回過頭來,看到兩人,立刻笑了:喲,客人?快坐快坐,剛熬好的野菜粥,還熱乎著呢。
老闆娘,有什麼吃的? 沈逸成找了張桌子坐下。
有野菜粥,玉米麵餅子,還有醃蘿蔔、醃豆角,都是自家醃的。 劉老闆在圍裙上擦了擦手,要是想吃肉,還有兩片老臘肉,前年冬天醃的,咱們這有地窖,醃菜老肉都儲存的好,又沒被水淹過,香得很。就是不多了,就剩小半條,得省著吃。
那就兩碗野菜粥,兩張玉米餅,一碟醃蘿蔔,再切兩片臘肉。 林遙道。
好嘞! 劉老闆應了一聲,手腳麻利地忙活起來。
她從大鐵鍋裡舀了兩碗野菜粥,粥是用玉米麵和野菜熬的,稠稠的,裡面還飄著玉米粒。
又從蒸籠裡拿出兩張玉米餅,餅子烙得金黃,邊緣有點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