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交代的路上基本都說完了,叔公是得了癌症,有錢的話可以多活幾年,沒錢的話醫生預計也就個把月,目前叔公全靠止疼藥來緩解,陳浩能做的可能就是臨終關懷。
李瀚便帶著陳浩熟悉周邊環境,告訴他去哪買菜、去哪打水、日常要注意什麼。
之後又帶他去換錢,五百塊軟妹幣,一共換了六百二十五塊港紙。
陳浩心裡隱隱覺得不對勁。
當初匯來一千港紙,在內地只換了三百多塊軟妹幣。
按這個比例,五百塊軟妹幣,怎麼也該換一千多港紙才對。
李瀚的老爸今天去將軍澳的工地幹活了,所以暫時沒見到人。
叔公手裡的錢早就花完了,之前匯回老家的一千港紙,還是李瀚他爸幫忙出的,估計是怕叔公老家這邊心疼開銷沒人過來,一來自己需要安排人照料叔公,二來叔公走後還要幫忙料理後事,於是匯了點錢過去當路費。
現在程浩來了,以後的事就交給陳家自行安排了,戰友能做到這一步也己經沒什麼可指責的了。
叔公住的這種山坡矮房叫寮屋,相當於內地的自建房,只有居住權,不能買賣,不然現在估計己經賣掉換錢買藥了。
平時維修只能原樣修補,一旦遇上臺風、大火損毀嚴重,港府如果判定無法住人,就會強制收回,並拆除寮屋。
傍晚回到燎屋,陳浩拿出出發前李雅潔備好的線面,給叔公煮了一碗。
還好出發時老婆想得周到,不然他一個大男人那裡會做飯,還是線面好煮,水開了下下去就可以了,無非是味道好壞。
叔公吃了點面,精神稍好一點,又問了些老家的近況。
陳浩不敢說當年被批鬥、斷了聯絡的糟心事,只簡單說爺爺奶奶早就過世了。
老人聽完,輕輕嘆了口氣,心裡最後的牽掛,也都放下了。
晚上,陳浩帶了茅臺去李瀚家吃飯,算是給自己接風洗塵,也好正式認識一下李家一家人,叔公這個樣子,也不敢給他茅臺喝,便宜李瀚一家了。
李家一共三口人,住在山腳二層小樓裡,家庭條件比叔公好多了。
快六十歲的李大爺、五十出頭的李大媽,再加一個李瀚。
李大爺常年在工地打零工,李大媽在餐廳洗碗,李瀚在律所實習,明年就畢業了。
喝了幾杯聊起往事,陳浩才知道,當年李大爺身受重傷,是叔公把他從前線背下來,李大爺一首認為是叔公救了他一條命。
這麼多年,李家一首記著這份恩情,這次幫忙也算是還了當年救命之恩。
飯桌上,李大爺問起了陳浩家裡的情況,陳浩將自己知道的事告知了李家。
知道陳家家境也不好後,李大爺也很無奈,當時聽叔公說他大哥當過保長時,就覺得陳家在內地不會好過,沒想到男丁就剩下陳浩一人了,而且還沒滿十八歲。
李瀚順勢勸陳浩,不如趁機留在香江定居,以後穩定下來,再想辦法把陳母和李雅潔都接過來。
香江條件比內地好、機會也多,日子遠比內地過的輕鬆。
要是沒來調景嶺、沒親眼見過叔公住的破舊寮屋,陳浩說不定就信了李瀚的鬼話了。
但親眼看過這片山坡鐵皮房,他心裡清楚,香江也不是天堂,還是要有錢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