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兄弟與犬
整個人都沉浸在對未來美好生活的幻想中的蘇玖充滿了幹勁,等到他把從超市裡買的兩大購物袋商品全部加工完畢後,才活動著痠痛的雙臂和頸椎宣佈今天的工作到此結束。
靈戒的空間裡沒有白天黑夜,沒有準備突然出來的蘇玖眼睛來不及適應昏黑的房間差點磕到桌角。他摸索著到開關跟前開啟燈一看,原來已經十一點了,集中精力投入一件事時間過得可真快。
由於害怕萬一有人透過窗戶看到他突然出現或消失,蘇玖用窗簾嚴絲合縫的遮住房間。現在拉開一看,外面車水馬龍,夜市的燈光還能照到他家四樓的陽臺上。
燒烤和關東煮的香味兒隨著晚風漂散到他鼻尖處,肚子應景地咕咕作響。蘇玖摸了摸餓得扁平的肚子,之前認真做起事來感覺不到,現在可真是餓得發慌。向來不願委屈自己的蘇玖立馬去樓下燒烤攤上葷葷素素點了一堆又要了兩罐冰啤酒,末了還把老闆多餘的調料都打包買走了。在末世別說燒烤,能吃得上東西不被餓死就不錯了,這些備著,有機會可以給自己開小灶。
吃的撐得支著腰上樓的蘇玖慢悠悠地等著電梯,卻被一個橫衝直撞的身影撞到了。他還沒來得及開口,一個看起來二十七八,染了紅髮叼著菸捲的青年正在罵罵咧咧地踢了一腳電梯門,揮舞著拳頭,朝蘇玖的方向揮來。
有點眼熟,好像是六樓的住戶。蘇玖正在從自己久遠的回憶中找尋著對這個紅髮青年貧瘠的認識,一個仗著自己有點錢的暴發戶小三的兒子,好像是在他大二寒假時搬來的。
青年把蘇玖的沉默當作是對他的恐懼,不少年輕學生都會因為怕招惹麻煩而忍耐他,然後乖乖的任由他欺負。紅髮青年很討厭蘇玖這種看起來學習成績很好長的又俊郎乾淨討人喜歡的年輕人,這會讓他想起他父親原配的那個優秀的兒子還有明明他和他母親失去了一切,他卻用鄙視的、像看蟑螂一樣的眼神看他的情景。他吐了口煙霧,想要像平時一樣,把帶著火星的菸捲塞進年輕學生的衣領裡,從他們痛苦忍耐的模樣中獲取快感的時候,伸出去的手臂卻被擋住了。
蘇玖看出了紅髮青年的意圖,他向來不是什麼以德報怨的人,眼看四下無人,正好可以實驗一下今天下午的創作成果。蘇玖將右手插進褲子口袋裡摸出了一支圓珠筆,這是他今天最滿意的傑作之一——他把筆尖的滾珠換成了打磨的同樣大小的雷系晶核。雖然這麼大小晶核所提供的異能很少,不過電暈一個人足夠了。
他的靈感來源於女生們走夜路隨身攜帶的防狼神器,這大概是防狼神器的加強高定版。蘇玖製作它的目的不是為了消滅喪屍而是萬一遇到一些人為的、無法預料的狀況能多一份反擊自保的能力。
要不是為了實驗他才不會為了這個人使用它,蘇玖有些心疼地想,這枚晶核的能量只能使用十幾次,為了打磨這滾珠他指甲蓋都差點被磨禿。
眼看紅髮青年舉起拳頭朝他揮來,蘇玖握緊了筆桿準備讓他嚐嚐電擊的滋味時,一條身影突兀的出現,擋在了蘇玖面前,堅實有力的手掌牢牢地握住了紅髮青年的胳膊。
蘇玖聽見他頭頂正上方傳來一聲飽含怒氣又非常有熟悉的聲音:
“呦,敢欺負我兄弟,不想活了?”
紅髮青年奮力掙扎,想要擺脫年輕人的鉗制,卻沒有絲毫作用,他就像在老鷹爪下的兔子一樣無力。在被一拳砸飛,腦袋磕在堅實的電梯門上後,他甚至有點委屈,他只是和往常一樣欺負一下一個普通的大學生啊……
在陸冬陽神速打倒那個混混,向聽到響動趕來的保安非常聲情並茂地控訴了紅髮青年的罪行,並且熟練地塞了一包特供煙給保安拜託他們多留心照顧一下獨自一人生活、不諳世事老實善良的自己後,蘇玖默默地把圓珠筆塞回口袋,嘴角狂抽地聽著他訴說著和現實完全不同的自己。
在保安做好記錄,拖著紅髮青年離去時用充滿同情自責甚至隱隱泛著感動淚花的眼睛看著自己時,連蘇玖都感受到了一絲良心的不安。在保安離開後終於有機會開口問道:“冬陽,你怎麼來了?”
年輕人確定蘇玖無事後,便打開了話匣子,“阿玖,我剛從太平洋的無人島訓練回來。我從懂事起就一直在懷疑我是不是我老子親生的,你說我要是他親兒子他能動不動把我往那種隨時會喪命的地方送嗎?說好聽點是訓練,說不好聽就是想要折騰死我。他手底下的特種兵也沒這樣練過啊!那裡的蛇啊,比我腰還粗……你說他是不是在外面有私生子?打算把我折騰死了剛好讓他那個兒子名正言順的繼承財產……”
眼看著陸冬陽思想越來越危險,越說越離譜,蘇玖重生後再次見到友人的興奮之火一點點被澆滅,直到消失不見。他決定放棄與陸冬陽交流,轉身默默上樓。
由於陸冬陽……啊,不對是由於紅髮青年被打飛的那一刻臉滾鍵盤腦殼太硬把電梯的按鍵都撞得失靈了,所以他們只能走樓梯。
一路上,陸冬陽還在吧啦吧啦地說個不停,由於陸冬陽身高一米八八,蘇玖一米七八,他的嘴巴正好對著蘇玖的耳朵,渾厚響亮的聲音直擊他耳畔。雖然陸冬陽的聲音很好聽,長相身材更是很多女生心目中的男神,可是作為一個性取向正常的直男,蘇玖只想快點遠離聒噪的他。
不過對於一個兩輩子都真心對他好,無私地幫助他的人,蘇玖也只是有些無奈地想想罷了。陸冬陽的父親是軍區的大官,至於到底有多大,蘇玖沒有特地去問過,他只知道上一世末世秩序逐漸建立起來的時候,在人類聚居地,陸冬陽有辦法在住房極其緊缺的情況下給他分配一間異能者才能擁有的獨立房間,並且拖人為他安排了相對來說非常安全輕鬆的後勤工作。
他們相識在大學,在大一新生期的時候,在其他人都是在父母的陪伴下歡聲笑語的來學校報道時,只有他和陸冬陽是自己一個人拖著行李箱在人流中穿梭。或許是孤獨者的共鳴,兩人相見,目光對視的那一刻,就產生了一種惺惺相惜的感覺。
非常湊巧的是,陸冬陽竟然和他分配到了一間宿舍,知道了蘇玖的家境後,又由於蘇玖長的實在太具有欺騙性,或者說陸冬陽已經感情被矇蔽了雙眼,總之從小被教育要幫助弱小、匡扶正義的他就非常自覺地操心關照起蘇玖來。即使隨著逐漸深入瞭解他發現蘇玖並不是軟綿綿的小白兔,但是習慣已經形成了,想改變是很困難的。那就不要改變了唄,反正阿玖怎麼樣都非常好呀!
蘇玖一直非常感謝陸冬陽,不過男人間的感謝並不是說說而已,如果有機會,他願意向他分享自己獨一無二、最珍貴的秘密和心愛的晶核。
陸冬陽跟著蘇玖進了家門,見他一直沒反應,突然想到自己剛才說話的內容,雖然是在抱怨,但是對於失去父母來說的阿玖來說,更像是炫耀吧。他有點不好意思地停了下來,想到此行的目的,順便解答了蘇玖剛才的問題,“阿玖,我下午給你打電話怎麼一直不接?”本來陸冬陽是準備休息一兩天再來蘇玖這裡玩的,想到之前看的新聞,暑假期間大學生實習經常容易被騙,阿玖那麼單純天真怕他被騙進傳銷組織,所以就急急忙忙地坐飛機趕來了。
“還好你沒事兒!”陸冬陽高興地拍了拍蘇玖肩膀,想了想又說:“也不是沒事啊,要是我來晚一點你就要被欺負了。不是我說你啊,你身板太弱了,又在家裡呆的捂得這麼白……對了,我老爹叫我一週後去幫我叔操練他手下的新兵娃子,你要不要去體驗一下生活?”
“我手機沒電了,聽不到鈴聲。”看著陸冬陽一副老媽子操心熊孩子的模樣,蘇玖哭笑不得。他雖然看起來瘦了點,但是在經歷過一次末世的洗禮和外掛晶核的全方位武裝,已經非常強了好吧!好吧,陸冬陽並不知道這些。想到這裡,蘇玖覺得自己有必要提前告訴他一些事情,讓他有時間準備,他嚴肅地說:“我做了一個夢,夢見未來的地球遇到了前所未有的災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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