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老太本名馮潔,膝下兩兒兩女,從十幾歲開始就開始在棉紡廠上班。後相繼擔任車間主任副廠長及廠長一職,退休之後又被棉紡廠返聘十年。一直到七十歲才徹底離開工作崗位,是一位不折不扣的工作狂。
年輕時心氣兒高可以理解,但是她退了休脾氣一點兒沒變,在返聘的那十年裡依然是雷厲風行。在工廠她有個好人緣,但是在家裡四個孩子都對她有怨言。
如果當初馮潔的老伴沒有早早離世,她也不會像後來那樣拼了命的工作。做子女的不理解她,總覺得她是一門心思想往上爬。卻不知道在那個年代一個女人養活四個孩子有多辛苦,工資是那個時候的唯一經濟來源。
馮潔的兩兒兩女都來醫院了,她被四個孩子都叫到了床頭,趁這個機會把有些事兒說清楚了。免得她閉眼之後再讓這幫小崽子們攪了清淨,反正遺囑的事兒她已經想好了。
在兩兒兩女趕到醫院之前,馮潔讓張翠花她老公找來了兩名律師。按照法律程式立下了那份遺囑,等她離世之後名下房產變賣折現,和存款一起交由張翠花代為辦理資助貧困山區兒童。
“咋地?把錢全都捐了?娘,您可不能這麼幹呀。”
“娘,您是不是打算把錢都留給張翠花?”
“娘,我們還是不是您的孩子了?”
“我不同意,娘,您是不是老糊塗了?”
聽到馮潔說把積蓄和房子全都捐了,四個孩子紛紛開始質問馮潔,甚至有人已經走出病房把張翠花拉了進來。
馮潔大兒子指著張翠花問馮潔:“娘,反正我們幾個都在呢,您能不能說句實話,是不是打算把錢和房子都送給她?只要您現在說一句是這麼回事,我們幾個從此以後再也不提這錢和房子的事兒了。”
馮潔面無表情的看了大兒子一眼,智子莫若母,這世上沒有人比她更瞭解這個大兒子。他嘴上說的這麼好聽,事實上他翻臉比翻書還快。當初一聽說要拆遷,就是他第一個跑來找馮潔的。
馮潔說:“跟翠花沒有關係,錢和房子是我的東西,我想給誰就給誰你們管不著。”
馮潔二兒子說:“娘,您可不能這麼說呀。你說你現在都這麼大歲數了,這以後還不得我們幾個給你養老麼?”
馮潔說:“翠花,把醫生的診斷結果給他們!”
本來張翠花害怕馮潔的兒女們會傷心過度呢,沒成想他們根本就沒給馮潔說病情的機會,來了之後就先問存款和房子的事兒。
馮潔大兒子接過了診斷結果,看完之後轉給了二弟,二弟看完又轉了大妹,最後診斷結果來到了二妹手裡。就在此時病房門被推開了,進屋的是聞訊趕來的大兒媳婦和二兒媳婦。
她們從馮潔二女兒手裡接過診斷書,看完之後嚎啕大哭著撲到了馮潔的身上,那演技堪比一線影星。
這一幕驚呆了站在病房門口的喬輝,張翠花也有點兒手足無措,馮潔的兩個女兒率先回過味來,於是繞到病床的另一側也趴在馮潔身上嚎啕大哭。
只不過她們哭的那麼大聲卻一滴眼淚沒流出來,馮潔抬起右手在兩個閨女的腦袋上拍了兩下。被拍疼的兩個閨女趕緊起身後退躲開,緊接著馮潔又用左手拍在兩個兒媳婦的腦袋上,兩人吃疼之後趕緊起身躲開。
站在病房的門口在心裡暗讚一聲,心想果然薑還是老的辣。她們這些伎倆在馮老太的面前無處遁形,再狡猾的狐狸也鬥不過老獵手。
馮潔說:“行了,別在這兒貓哭耗子假慈悲了。今兒個我叫你們來就三件事,說完你們愛上哪兒哭上哪兒哭去。”
馮潔說著朝張翠花招了招手,等著張翠花坐到病床前握住她的手,馮潔這才說道:“白活了大半輩子,親生的還沒有撿來的孝順。哎!”
說著抬頭看向四個孩子,馮潔接著說道:“第一件事,遺囑我已經立好了,一式三份我留了一份其餘兩份在律師那兒。你們如果誰敢打改遺囑的主意,我勸你們趁早死心。第二件事,打今兒個我跟你們斷絕親子關係,你們走你們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
“我死之後會埋在老家的祖墳裡,當年葬你們爹的時候我已經給自己準備好了棺材板。我不需要你們給我披麻戴孝,從今往後咱們就當誰也不認識誰。這第三件事,我死之後你們誰也不許找翠花的麻煩。”
說著馮潔看向身旁的翠花,見她衝自己點了點頭這才繼續說道:“翠花是鄉下人沒錯,翠花脾氣好有孝心也沒錯。但是你們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這些年是怎麼對人家的。真以為你們做的那些事兒沒人知道?”
“是不是覺得我的都是廢話,反正我也管不了你們,到時候你們就可以可勁的找翠花的麻煩了?我現在就可以告訴你們,這幾年一直都是我幫你們壓著呢。翠花雖然沒爹沒媽但是她有一個好丈夫,而且還有兩個把她當成親媽看待的小叔和小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