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辭鳶怔怔地望著太皇太后,嘴唇微動,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她不是真正的鳳翎瑤,沒有經歷過那場生離死別,可此刻,她的心臟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疼得喘不過氣。
這就是皇權。
這就是深宮。
為了那把龍椅,為了至高無上的權力,親情可以被踐踏,人命可以被漠視。
溫柔賢淑的皇后被逼自盡,年幼的姐弟倆成為籌碼,剛登基的皇帝只能忍氣吞聲,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愛人死去,還要立仇人為後。
這權利啊,真是吃人的牢籠。
多少人擠破頭想要鑽進去,可進去之後才發現,裡面只剩下冰冷的算計和無盡的痛苦。
宣帝得到了天下,卻失去了最愛的人,揹負了一輩子的愧疚,趙嫣然得到了皇后之位,卻永遠失去了人心,活在無休止的算計與恐懼裡。
她想起了大晟的蕭燼嚴。
他現在也是皇帝了,他也揹負著江山社稷,當年她死在朝陽門的時候,他該是多麼的絕望與痛苦,他守著那具冰冷的身體,守著空懸的後位,一等就是兩年。
這其中的滋味,恐怕和宣帝當年,是一樣的吧。
“瑤瑤…… 答應皇祖母……”
太皇太后見她不說話,急得又咳嗽起來,抓著她的手更緊了
“不要恨…… 不要恨你的父皇……”
太皇太后的聲音沙啞而顫抖,眼中滿是懇求,那目光如同將熄的燭火,微弱卻執著地燃燒著。
“我答應你,皇祖母。”
衛辭鳶回過神,輕輕拍了拍太皇太后的手,聲音沙啞地說道。
聽到她的話,太皇太后終於鬆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了一抹欣慰的笑容,可笑容還沒完全展開,她的頭就猛地一歪,眼睛緩緩閉上,徹底沒了聲息。
“皇祖母!”
衛辭鳶心頭一緊,連忙扶住她軟倒的身體,指尖飛快地搭上她的手腕,感受著那微弱虛浮的脈搏,雖如風中殘燭,卻仍在穩定地跳動著,還好,只是情緒太過激動,加上身體虛弱,暫時昏過去了。
衛辭鳶鬆了一口氣,可下一秒,她的目光就落在了太皇太后的唇瓣上。
那原本蒼白的唇瓣邊緣,隱隱泛著一絲極淡的青黑色,在燭火下格外刺眼,彷彿被某種無形的毒藥侵蝕,又似被命運悄然標記。
不對勁。
就算是急火攻心,也不會出現這種症狀。
她沒有絲毫猶豫,飛快地從腰間暗袋裡掏出那個小巧的銀質針囊,這是她按照蝕月樓的樣式打造的,七十二根銀針長短不一,既能防身,又能治病。
她又拿起太醫剛剛留下的藥箱,用烈酒給銀針消毒,動作行雲流水,沒有絲毫停頓。
“皇祖母,得罪了。”
她低聲說了一句,撩起太皇太后的衣袖,精準地將銀針刺入曲池、內關、人中幾個穴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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