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瑤兒,你看這天下,這皇權,像什麼?”
不等衛辭鳶回答,他便自顧自地說道,聲音中透著一種深沉的感慨。
“它就像一把懸在頭頂的利劍,日夜懸心,你握緊了它,就要承受它的重量,要守護這萬里江山,要庇護這天下蒼生,稍有不慎,就會被它所傷,落得個身敗名裂的下場,可若是鬆了手,又會被虎視眈眈的人奪走,連累自己和身邊的人,萬劫不復。”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穿透人心的力量。
衛辭鳶靜靜地聽著,沒有說話,她知道,宣帝這不是在問她,而是在感慨自己的一生。
他當了一輩子的皇帝,手握至高無上的權力,卻也孤獨了一輩子,身邊的人,要麼是想利用他,要麼是想取代他,連自己的妻兒,都在算計著他的皇位,親情、友情都成了交易的籌碼。
“瑤兒,”
宣帝轉過頭,目光灼灼地看著她,那目光中既有期待,又有一種難以言說的沉重。
“你可曾想過,有朝一日,要成為這南楚的主人?”
衛辭鳶猛地抬起頭,臉上露出了震驚的神色,彷彿被這突如其來的問題擊中了心絃,她怎麼也沒想到,宣帝竟然會問出這樣的問題。
她看著宣帝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沒有試探,沒有猜忌,只有一種深沉的期待和疲憊。
她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搖了搖頭,語氣平靜而堅定。
“父皇,兒臣從未想過。”
“哦?”
宣帝挑了挑眉,眉宇間閃過一絲意外
“為何?這天下,多少人擠破了頭想要得到,你卻不想要?”
“兒臣的心,沒有那麼大。”
衛辭鳶的目光溫柔而堅定
“這萬里江山,天下蒼生,太重了,兒臣扛不動,也不想扛,兒臣這輩子,只想守護好自己身邊的人,守護好父皇,守護好寧淵,守護好舅舅,守護好所有在乎兒臣、兒臣也在乎的人。”
她頓了頓,眼神驟然變得凌厲起來,彷彿有一道閃電劃過她的眼底,將原本溫柔的光芒瞬間轉化為一種冷峻的決絕,她的聲音也變得更加低沉,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但如果有人敢傷害他們,敢動我想要守護的東西,那麼不管對方是誰,不管要付出什麼代價,兒臣都會不擇手段,讓他付出應有的代價。”
這番話,沒有絲毫的矯揉造作,沒有絲毫的虛偽掩飾。
她坦誠地說出了自己的野心——不是對權力的渴望,而是對守護的執著。
也坦誠地說出了自己的底線——不容侵犯,不容妥協。
她不想當皇帝,不想坐擁天下,她只想守著自己的一方小天地,護著自己愛的人,可誰要是敢打破這份平靜,她就會化身最狠厲的修羅,不死不休。
宣帝靜靜地看著她,眼底漸漸泛起了欣慰的光芒,他伸出手,輕輕撫摸著她的頭髮,動作溫柔得像個普通的父親,彷彿要將所有的擔憂和牽掛都融入這簡單的觸碰中。
“好,好啊。”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那哽咽中藏著多少年的期盼與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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