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牆凸起的陰影裡,姐弟倆並肩蹲著,一個滿眼促狹,一個滿臉興奮,靜靜等著這場大戲推向最高潮。
晨霧順著風勢一縷縷散開,朝陽爬過宮牆的飛簷,將金輝潑灑在承天門的漢白玉階上。
城下的喧鬧早已壓過了早朝前應有的肅穆,文武百官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處,沒人再按著品級列隊,個個仰著脖子往城牆上望,竊竊私語聲像蜂群似的嗡嗡作響。
街邊聞訊趕來的百姓也擠在禁軍警戒線外,踮著腳尖指指點點,驚歎聲、議論聲混在一處,把偌大的承天門廣場鬧得沸沸揚揚。
就在這時,街尾傳來一陣鳴鑼開道的聲響,銅鑼敲得規整沉緩,帶著官宦人家的排場。
眾人循聲望去,就見一頂四人抬的青呢官轎緩緩而來,轎身側面繡著吏部專屬的雲紋標識,轎旁跟著八個持棍的家僕,還有個穿青緞馬甲的管家一路小跑地跟著,僕從簇擁,氣派十足。
是吏部尚書蘇敬的官轎。
近日來,蘇家的勢頭在京裡可謂是如日中天,滿朝文武誰不給他幾分薄面,路上遇見了,少不得要主動上前見禮。
轎子裡的蘇敬正抬手整理著朝服的領口,指節摩挲著胸前溫潤的朝珠,唇角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得意。
今日早朝要議官吏調任的事,他早已安排好了自己的人手,只等聖旨一下,吏部的權柄便能再沉三分。
他閉著眼養神,腦子裡想著待會兒上朝要說的話,冷不丁聽見外面鬧鬨鬨的,眉頭當即就皺了起來。
承天門乃皇家正門,早朝時分向來肅穆井然,何時這般喧鬧過?
他抬手掀起轎簾一角,露出半張威嚴的臉,目光掃過外面攢動的人頭,語氣沉沉地問轎旁跟著的管家蘇福。
“前面出了何事?吵吵嚷嚷的,成何體統。”
蘇福連忙湊到轎邊,弓著腰賠笑
“回老爺,奴才也不清楚,方才遠遠就聽見這邊鬧,許是哪裡的百姓衝撞了儀仗?奴才這就去讓人驅散。”
“不必了。”
蘇敬皺著眉,目光越過人群往城門方向望,只見人人都仰著頭,也不知在看什麼稀罕物,他心裡愈發不悅,只覺得這般喧鬧實在是失了朝廷體面,傳出去像什麼樣子。
“停轎,本官倒要看看,是什麼事值得在承天門前大呼小叫。”
轎伕穩穩地落了轎,蘇福連忙上前掀開轎簾,伸手虛扶著,蘇敬整了整官袍下襬,邁著方步從轎中走出來,藏青色的尚書官袍襯得他面色端嚴,頗有幾分身居高位的威壓。
周圍原本議論紛紛的官員見他來了,都下意識收了聲,紛紛側身見禮。
“蘇尚書。”
蘇敬微微頷首,算是回應,腳步沒停,徑直往人群中間走,他倒要看看,究竟是什麼事,能讓滿朝文武都失了儀態。
越往前面走,頭頂上的議論聲就越清晰,幾句零碎的話飄進耳朵裡 ——
“你看清了嗎?真是個光身子的?”
“這誰啊這麼大膽,敢掛在承天門上,不要命了?”
“我瞧著身形像個年輕公子……”
蘇敬眉頭皺得更緊了,心裡也升起幾分詫異。
?事唐荒等這做門正宮皇、下腳子天在敢人誰!聞未所聞是直簡這?上門天承在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