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說著話,穿過竹林,沿著田埂慢慢往前走。
藥田裡有幾位老人正彎腰除草,看見她們便直起身笑著招手,阿嵐也一一回應,嘴甜得很。
衛辭鳶走在一旁,安靜地看著,目光掠過連片的藥田,掠過遠處青翠的山巒,掠過谷底潺潺的溪流,心裡某個堅硬的角落,像是被這山風泡軟了些。
這樣的地方,這樣的日子,真的很好。
好到她幾乎是下意識地,便想起了蕭燼嚴。
那個總是一身玄衣、眉眼冷峻,卻總在她面前卸下防備的男人,若是他也在這裡,不用管朝堂紛爭,不用理江湖恩怨,就守著幾畝藥田、一間木屋,晨起看山,晚來觀星,日子會不會也能過得這般安穩從容?
此刻站在這世外桃源般的山谷裡,曬著暖融融的太陽,聽著溪水叮咚,她還是忍不住想 ——
若有朝一日,所有恩怨都了結,所有重擔都卸下,她或許真的可以和蕭燼嚴尋一處這樣的山坳,蓋兩間木屋,種半畝藥田,春看花開,冬聽落雪,安安穩穩度餘生。
“姐姐?你在想什麼呀?”
阿嵐的聲音拉回了她的思緒,衛辭鳶回神,眼底的柔軟轉瞬斂去,恢復了平日的清淡,只淡淡道
“沒什麼,只是覺得這裡很好。”
“是吧是吧!”
阿嵐立刻來了精神,拉著她往溪邊走
“我帶你去前面看看,那裡的水可清了,夏天我們都去摸魚,冬天結冰了還能滑冰,可好玩了。”
溪水清澈見底,能看見水底圓潤的鵝卵石和游來游去的小魚,水流不急,嘩啦啦地淌著,濺起細碎的水花,岸邊生著成片的野菊,黃燦燦的,開得熱烈。
衛辭鳶蹲下身,指尖碰了碰溪水,微涼,卻不刺骨,清冽的觸感順著指尖漫上來,讓人神清氣爽。
兩人就沿著溪流慢慢走,阿嵐嘰嘰喳喳說個不停,說春天漫山遍野的映山紅,說夏天夜裡的螢火蟲,說秋天滿山坡的野果,說冬天圍著火塘聽老人講故事。
她說起谷里的趣事,眼睛亮晶晶的,像盛著滿天星光。
衛辭鳶大多時候安靜聽著,偶爾應一兩句,語氣比往日柔和了許多。
日頭漸漸移到中天,又慢慢往西斜。
她們去了後山的果林,摘了些酸甜的野果;去了曬藥的曬場,看族人翻曬藥材;去了谷口的觀景石,站在那裡俯瞰整座山谷,炊煙裊裊,雞犬相聞,安寧得像一幅畫。
等回到住處時,天邊已經染上了晚霞。
阿嵐給她送了晚飯,又陪著說了會兒話,才戀戀不捨地回去。
衛辭鳶坐在窗邊,看著外面一點點暗下來的天色,聽著遠處隱約的犬吠與蟲鳴,指尖輕輕摩挲著杯沿。
這一天,過得很慢,也很靜。
次日清晨,天剛亮透,衛辭鳶便起身了。
內力盡失之後,她便沒了往日晨起練氣的習慣,只簡單活動了一下筋骨,疏通一下血脈,身上的外傷好得七七八八,結痂的地方開始發癢,是癒合的徵兆,只是沒有半分內力復甦的跡象。
她剛收拾妥當,門外便傳來了阿巖的聲音,沉穩有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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