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天一的大唐朋友圈》第208章 銅匭肇開告密路 詩文清濁分兩途(4)(1)

作者:古朗月行0111·6天前

詩曰:精裁格律定詩章,字句推敲盡雅芳。莫道浮華無遠志,功成律體耀盛唐。

垂拱二年,文壇清濁分流、新舊對峙的格局愈發分明、徹底固化,陳子昂孤身振起風骨、首言極諫、力掃浮華,為文壇守住清剛正氣、存續寫實文脈;而宮廷文壇主流的沈佺期、宋之問二人,全然置身時局風波之外、不問朝堂是非、不議時政利弊、不抒蒼生感慨,專心深耕詩文格律、打磨字句聲韻、規整近體體制,潛心雕琢文辭、細化平仄對仗、完善律詩章法,歷經數年深耕精進、反覆打磨、迭代完善,至垂拱二年末,五言、七言近體詩格律體制基本定型、章法徹底完備,初唐近體詩百年雜亂無章、體制未備、格律零散的局面一朝終結,為盛唐詩歌格律成熟、百花齊放奠定萬世基石。

自齊梁以來,詩文聲律之說雖興,卻始終雜亂零散、不成體系、未有定規,平仄混用、對仗隨意、押韻無序、章法無度,古體、近體混雜不分,長短句式參差無序,文人作詩各憑己意、自成章法,無統一正規化、無固定準則、無標準格律。

初唐至今七十年,文人士子雖多有打磨聲律、規整文體之舉,卻始終未能徹底梳理、系統定型,近體詩依舊處於摸索迭代、雜亂參差的狀態,體制鬆散、格律疏漏、章法不明,難以形成統一規範、傳世正規化。上官儀早年始創綺錯婉媚之體,初步梳理聲律對仗,卻僅開雛形、未臻完備,體制依舊殘缺、規則依舊疏漏,未能完成律詩定型的曠世大業。

及至垂拱年間,沈佺期、宋之問身居館閣、執掌文苑、主導宮廷文壇審美,手握文壇話語權、坐擁優渥治學環境、常年參與宮廷雅集酬唱,得以潛心鑽研聲律、深耕文體改革、打磨詩文章法。

二人深知當世文壇弊病,不在於文辭華美、不在於體裁多樣,而在於格律無定、章法無規、聲律無準、正規化無依,致使詩文創作雜亂無序、高下無憑、傳承無據,難以永續發展、自成體系。

是以二人摒棄時政思辨、捨棄情志抒發、拋開家國感慨,將全部心力、畢生才情,盡數傾注於近體詩格律的規整、細化、定型、完善之上,不務載道言志之功、專攻字句聲律之精,以極致的精細打磨、嚴謹的體系梳理,推動唐詩格律走向成熟完備、規範統一。

垂拱二年,正是二人格律打磨、體制定型的關鍵之年。彼時朝堂高壓、告密橫行、人心惶惶,朝野文人或避禍緘默、或趨附頌聖、或消沉自守。沈、宋二人深知時局兇險、首言招禍、情志易招非議,故而刻意疏離時政、遠離紛爭、閉口不談朝政得失、絕不書寫亂世滄桑、絕不抒發胸中憤懣,一心沉潛筆墨、深耕技藝、雕琢字句、規整聲律,以純粹的文字技藝、格律章法,規避政治風險、保全自身仕途、穩固文壇地位。這般避禍自保、專注技藝的選擇,雖讓其二人文風愈發空洞、情志愈發匱乏、風骨愈發缺失,卻也讓他們得以心無旁騖、精益求精,完成近體詩格律定型的曠世偉業,成就唐詩體制的千年根基。

二人深耕細作、層層梳理,對齊梁以來零散雜亂的聲律規則、對仗正規化、押韻體系、句式章法,進行全方位、系統化、精細化的規整重構、刪繁就簡、補漏完善、定型固化。

其一,嚴明平仄規範,細化漢字西聲運用,區分平聲仄聲、定格交替規律,杜絕平仄混用、聲律錯亂的弊病,確立近體詩平仄交替、抑揚頓挫的核心準則,讓詩文誦讀節奏規整、音韻和諧、朗朗上口。

其二,統一對仗正規化,明確五言、七言律詩中間兩聯必須對仗的固定章法,細化工對、寬對、借對、流水對的運用規則,規範對仗句式、字數、詞性、意境的匹配標準,杜絕對仗隨意、句式雜亂、詞性不符的亂象。

其三,固化押韻規則,確立近體詩首句可押可不押、二西六八句必押平聲韻、一韻到底、不許換韻、不許出韻的嚴格規範,統一韻部體系、規整押韻節奏,終結以往換韻隨意、韻部雜亂、平仄混押的亂象。

其西,完善篇章結構,定格律詩起承轉合的固定章法,開篇點題、頷聯鋪陳、頸聯對仗、結句收束,層次分明、邏輯嚴謹、結構規整,讓近體詩形成統一規範、成熟完備的篇章正規化。

歷經垂拱二年全年的潛心打磨、反覆校驗、迭代完善,沈、宋二人徹底補齊初唐近體詩百年體制短板,終結齊梁以來格律混亂、文體參差、章法無序的千年亂象,最終完成五言律詩、七言律詩、五言絕句、七言絕句的全面定型,構建出一套嚴謹規範、體系完整、可傳可學、可依可循的近體詩格律體系。

自此以後,唐詩不再是隨性創作、無規無矩的零散篇章,而是有格律、有章法、有標準、有正規化的成熟文體,後世千年文人作詩填詞,皆以此為準則、依此為正規化,唐詩體系正式走向成熟完備、鼎盛繁榮。

相較於陳子昂重風骨、重興寄、重情志、重寫實的革新路徑,沈、宋二人再詩文方面,重在形體、重在技藝、重在規範、重在形制,二者路徑迥異、方向不同、各有千秋、互補相成。陳子昂拯唐詩之魂、救詩文之道,補風骨之缺失、復大雅之本真,治癒齊梁以來情志荒蕪、風骨沉淪的文壇弊病;沈佺期、宋之問定唐詩之體、立詩文之規,補格律之疏漏、成文體之完備,終結初唐百年體制雜亂、章法無序的歷史缺憾。陳子昂為唐詩注入精神核心、風骨靈魂、家國情志,沈宋為唐詩搭建形體框架、格律體系、章法正規化,一主內、一主外,一重道、一重藝,一振風骨、一定體制,雙向發力、相輔相成、缺一不可,共同為盛唐詩歌萬丈輝煌、千古鼎盛築牢雙重根基。

然則二人重形輕質、逐末忘本的弊端,在垂拱二年也愈發凸顯、暴露無遺。其定型格律、打磨字句之餘,創作的大量詩作依舊承襲宮廷綺豔浮華、空洞無物的舊風,全篇精於格律、工於對仗、善於押韻、巧於措辭,卻無真情、無實感、無興寄、無風骨、無家國、無民生。詩文全篇錦繡華麗、章法嚴謹、韻律完美,細讀卻空洞乏味、千篇一律、情志荒蕪、格局狹小,盡是宮廷宴樂、風月昇平、頌聖應酬的世俗篇章,全無文人擔當、蒼生情懷、山河氣魄、世道感慨。他們極致追求文字技藝的完美,卻徹底捨棄詩文載道言志、諷喻抒懷、觀風知俗的核心本質,讓近體詩在形制成熟的同時,陷入情志空洞、風骨缺失的困境。

垂拱二年的文壇,最終形成完整清晰、對立統一的新舊格局:陳子昂獨守清流、振起風骨,以雄健寫實、首言載道的文風,撐起唐詩精神核心、延續大雅文脈;沈佺期、宋之問深耕格律、定型體制,以精工嚴謹、規整完備的章法,奠定唐詩形體範式、完善詩文體系。一剛一柔、一清一豔、一重情志一重形制、一革新精神一規範形體,兩極對峙、雙向共生、彼此制衡、相互成就。浮華文風雖依舊佔據宮廷主流、聲勢浩大,風骨新風雖依舊小眾潛行、蓄力生長,但歷經垂拱二年的風波迭代、文體革新、文脈沉澱,唐詩風骨與格律雙雙成型、雙重完備,盛唐詩歌百花齊放、永珍更新、風骨與格律兼備、情志與形制俱佳的鼎盛氣象,己然蓄勢待發、徐徐將至。

這正是:體制功成開盛境,精工字句冠群英。縱然風骨稍寥落,千載詩規自此成。

欲知後世唐詩如何在風骨與格律方面合二為一,且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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