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曰:仙翁妙術醫殘骨,佞相塵銷謝紫宸。稚媛詩成驚翰苑,賢才載酒入長安。
咸亨三年春,長安的暖意漸濃,渭水冰消,柳色初萌,街衢之上,往來行人漸多,褪去了冬日的蕭索,多了幾分生機。唯有城西一處幽靜的院落,卻始終透著幾分清寂,這裡便是盧照鄰在長安的居所。自去年冬抵達長安後,盧照鄰的風疾便日漸加重,雖經兔天一悉心照料、施藥調理,稍有起色,卻終究未能根除,時常被關節疼痛、肢體麻木所困,動輒臥床不起,難有舒心之日。
兔天一自盧照鄰抵京,便日日前來探望,從未間斷。他隨孫思邈研習醫術,雖不及師父那般出神入化,卻也習得精髓,尤擅調理風疾、勞損之症。這些時日,他遍查醫籍,斟酌藥方,每日為盧照鄰煎藥、針灸,悉心照料,盧照鄰的病情雖有緩解,卻始終時好時壞,難以根治。他甚至想起曾經解鎖銀尺“墨韻療傷訣”的功能為盧照鄰診治,可是不知為何,墨韻療傷訣絲毫不起作用。
眼見盧照鄰日漸消瘦,眼神中滿是病痛的折磨與壯志難酬的苦悶,兔天一心中焦急萬分,暗下決心,一定要尋得根治之法,助這位志同道合的摯友擺脫病痛之苦。
這日,兔天一為盧照鄰針灸完畢,坐在床榻邊,看著盧照鄰疲憊的面容,輕嘆道:“升之兄,小弟無能,雖能為你緩解病痛,卻終究無法徹底根除這風疾,讓你免受這般苦楚。”
盧照鄰勉強抬手,握住兔天一的手,聲音微弱卻溫和:“天一兄言重了。自蜀地返京,若不是你悉心照料,我恐怕早己支撐不住。這風疾糾纏我多年,西處求醫問藥皆無成效,能有今日這般緩解,己是萬幸,怎敢再求根治?”話雖如此,眼中卻難掩一絲不甘——他身懷才情,心懷文風革新的初心,卻被病痛困於榻上,難以施展抱負,這份苦悶,遠勝身體的疼痛。
兔天一笑了笑,眼中閃過一絲堅定:“升之兄不必灰心。小弟雖無能,但家師孫思邈先生,乃當世神醫,醫術通神,曾治癒無數疑難雜症,或許他能有根治之法。只是家師常年隱居終南山,潛心修道、行醫,極少涉足長安,想要請他出山,並非易事。”
盧照鄰聞言,眼中瞬間燃起一絲光亮,隨即又黯淡下去,輕聲道:“孫先生之名,我早有耳聞,乃是千古難遇的仙翁神醫。只是我這般卑微之身,又身患頑疾,怎敢勞煩仙翁出山?況且,先生又久居山林,未必願意前來。”
“升之兄此言差矣。”兔天一站起身,語氣堅定,“先生一生行醫,心懷天下,見百姓疾苦便心生憐憫,更何況你是堅守清剛文風、心懷家國的賢才,先生若是知曉你的境遇,必定願意出手相助。再者,你我志同道合,共推文風革新,小弟定要請先生出山,為你根治頑疾,讓你能重展才情,與我們一同並肩作戰。”
說罷,兔天一便不再猶豫,當即收拾行裝,辭別盧照鄰,獨自一人前往終南山,懇請孫思邈出山。
此時,孫思邈隱居在終南山深處的茅廬內。茅廬西周,竹影婆娑,藥香瀰漫,茅廬門前,幾株古松挺拔蒼勁,盡顯清幽之氣。兔天一整理好衣衫,躬身立於門前,輕聲叩門:“弟子兔天一,求見師父。”
片刻後,茅廬門扉輕開,一位白髮蒼蒼、面容清癯卻精神矍鑠的老者走了出來,正是孫思邈。他身著素色道袍,目光溫潤,眉宇間透著幾分仙風道骨,見是兔天一,臉上露出溫和的笑意:“天一,你不在長安研習詩文、行醫救人,為何趕來終南山?”
兔天一躬身行禮,神色懇切:“師父,弟子今日前來,是有一事相求,懇請師父出山,前往長安,救治一位摯友。”隨後,他便將盧照鄰的境遇一五一十地告知孫思邈——告知他盧照鄰身患風疾多年,飽受病痛折磨,告知他盧照鄰的才情與風骨,告知他兩人志同道合,共推文風革新的初心,言辭間滿是懇切,懇請孫思邈出手相助。
孫思邈靜靜聆聽,眉頭微蹙,待兔天一言畢,緩緩說道:“盧照鄰之名,我亦有耳聞。此子才華橫溢,堅守清剛文風,雖身遭磨難,卻不改初心,實屬難得。風疾雖頑劣,卻也並非無藥可治,只是需耗費時日,悉心調理,方能根除。”
兔天一聞言,心中大喜,連忙躬身叩拜:“多謝師父!弟子就知道師父必有辦法!懇請師父出山,隨弟子前往長安,救治升之兄,弟子感激不盡!”
孫思邈扶起兔天一,微微一笑:“行醫救人,乃是我畢生所願,更何況是這般有風骨、有才情的賢才。我雖隱居山林,卻也心繫天下蒼生,心繫大唐文運。也罷,我便隨你前往長安,為盧照鄰診治,也順便看看你這些年的醫術與成長。”
當日,孫思邈便收拾好藥箱、醫籍,與兔天一一同下山,前往長安。一路之上,孫思邈一邊趕路,一邊向兔天一講解風疾的病理與調理之法,兔天一悉心聆聽,受益匪淺,對師父的醫術愈發敬佩。
抵達長安後,兔天一便帶著孫思邈首奔盧照鄰的居所。此時的盧照鄰,正臥床靜養,面色蒼白,精神萎靡,見兔天一帶著一位仙風道骨的老者前來,心中疑惑,正要起身,卻被孫思邈抬手製止:“盧公子不必多禮,安心臥床即可。老夫孫思邈,聽聞公子身患風疾,特來為公子診治。”
盧照鄰聞言,又驚又喜,眼中泛起淚光,連忙說道:“原來是孫仙翁!晚輩盧照鄰,久仰仙翁大名,今日得見仙翁,實乃晚輩之幸!懇請仙翁出手,為晚輩診治頑疾,晚輩感激不盡!”
孫思邈點了點頭,走到床榻邊,伸出手指,為盧照鄰診脈。他神色專注,指尖輕按盧照鄰的手腕,片刻後,又查看了盧照鄰的舌苔、面色,詢問了他的症狀與病史,沉吟片刻,緩緩說道:“公子的風疾,乃是常年漂泊、勞心費神、風寒入侵所致,經絡阻滯,氣血不暢,日積月累,便成頑疾。好在公子正值壯年,根基尚在,且心性堅韌,只要悉心調理,輔以針灸、湯藥,再配合食療與靜養,不出三年,便能痊癒。”
盧照鄰聞言,心中的巨石終於落地,眼中滿是感激:“多謝仙翁!多謝仙翁!只要能根治頑疾,晚輩必當遵醫囑,悉心調理,絕不懈怠!”
此後,孫思邈便留在長安,每日為盧照鄰診治。他根據盧照鄰的病情,量身定製了藥方,每日親自為他煎藥、針灸,同時叮囑他清淡飲食、靜心靜養,不可過度勞心費神,閒暇之時,可適當散步、讀書,舒緩心境,助力病情恢復。兔天一也每日前來,協助孫思邈為盧照鄰調理,同時向師父請教醫術,技藝日漸精進。
盧照鄰謹遵孫思邈的囑咐,每日按時服藥、接受針灸,靜心靜養,閒暇之時,便坐在窗前,讀書、寫詩,或是與前來看望他的楊炯、李嶠等人切磋詩文,心境漸漸舒緩,精神也日漸好轉。不知不覺間,數月過去,盧照鄰的風疾己有了明顯的好轉,不再動輒臥床不起,肢體麻木的症狀也減輕了許多,甚至能夠獨自起身行走、漫步庭院。
這日,孫思邈為盧照鄰診脈完畢,看著他日漸好轉的氣色,臉上露出欣慰的笑意:“公子恢復得很快,照此下去,不出三年,便能痊癒。”
盧照鄰躬身行禮,神色恭敬:“這一切,都多虧了仙翁的悉心診治。仙翁醫術通神,心懷仁善,晚輩心中萬分敬佩,願拜仙翁為師,跟隨仙翁研習醫術,既能治癒自身頑疾,也能日後行醫救人,救助更多像晚輩一樣身患病痛的人,不知仙翁可否應允?”
孫思邈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讚許,沉吟片刻,說道:“你才華橫溢,心性堅韌,且心懷仁善,有行醫救人之心,乃是可塑之才。老夫一生收徒甚少,今日見你一片赤誠,便應允你的請求,收你為徒。往後,你便隨老夫研習醫術,既要習得治病救人之術,也要堅守醫者仁心,不可有半分懈怠。”
盧照鄰大喜過望,當即跪地叩拜,恭恭敬敬地行了拜師之禮:“弟子盧照鄰,拜見師父!弟子定當謹遵師父教誨,潛心研習醫術,堅守醫者仁心,不負師父的教誨與期望!”
孫思邈扶起盧照鄰,微微一笑:“起來吧。你要和天一一樣,雖拜老夫為師,研習醫術,卻也不必荒廢了詩文與文風革新的初心。醫術可救人身體,詩文可救人心性,二者相輔相成,皆是濟世之舉。往後,你可一邊調理身體、研習醫術,一邊繼續創作詩文,推行清剛文風,不負你的才情與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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