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修了五道天裂……地圖上灰色標記少說有幾十個。
句芒沉默了一會兒：你覺得呢？
蘇吾搓了搓手指。他想起修復室裡那些蟲蛀書。有時候一本書蟲蛀不算嚴重，修著修著翻開下一頁，下一頁也蛀了，再下一頁還是。蛀蟲不會只蛀一個地方，它們從一頁蔓延到另一頁，從一本蔓延到相鄰的幾本。如果你只修其中一本，過不了多久它又會被旁邊的蛀書傳染。
我修的速度，跟不上裂的速度，蘇吾說。
你總算意識到這個問題了。
你早就知道？
我一直在等你自己看出來，句芒的語氣平靜，看見是一回事，理解是另一回事。你自己發現的問題，比別人告訴你的，理解要深得多。
蘇吾沒有接話。他盯著地圖上那些灰色標記，腦子裡轉得很快。
修書的時候也是這樣。一本書蟲蛀了，你不能只修那一頁，你得把整本書都檢查一遍，找出所有蛀點，從源頭開始處理。否則修好一頁，蛀蟲從隔壁頁又鑽過來，白乾。
天裂也一樣。他不可能一道一道修，修一道裂兩道，永遠修不完。他得找到源頭，或者至少找到規律。
為什麼天裂出現在這些位置？為什麼越往南越密？為什麼連成一條斜線？
句芒，天裂的分佈有規律嗎？
有。但以你現在的境界，我看不出來也說不明白。等你到通理，自然就懂了。
又是一個等你升級再說的回答。蘇吾翻了個白眼。
他合上圖志，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白玀歪頭看他，嘴裡還叼著半根野草。
走吧，蘇吾說，繼續往南。
你不休息？句芒問。
天裂不休息，我也不休息。
話是這麼說，走到傍晚他還是找了個避風的山坳坐下來吃飯。圖志空間裡掏出紅薯乾和醃肉，就著溪水啃。白玀在旁邊也啃了一塊醃肉，吃完舔了舔嘴巴，心滿意足地趴下。
蘇吾嚼著紅薯幹，看著天邊越來越暗的雲。
他摸了摸圖志空間裡剩下的靈石。二十塊，修了三道微型天裂用了三塊，還剩十七塊。加上招搖山和溪谷那兩道消耗的，手裡夠修十來道微型天裂。但如果再遇到小型天裂，一道就得用好幾塊。
夠嗎？
不夠。遠遠不夠。
但他現在只能修到這個程度。識物後期的靈力，封微型天裂問題不大，小型天裂勉強能堵，中型以上連碰都碰不了。
升級。他需要升級。
句芒說從看見到理解，理解了就能突破通理。他現在確實比幾天前理解得更多了：混沌之氣走水系靈序，天裂分佈有規律，修復要找源頭。
但還不夠。
差一點。差一個什麼契機，他說不上來。就像修書的時候，有些蟲蛀你一看就知道怎麼修，有些你得翻來覆去看半天才能找到入手點。契機就是那個入手點，找到了，所有東西一下就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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