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吾在藏書閣裡，徹底看入迷了。
他從那間石室裡出來，就像老鼠掉進了米缸，眼睛都綠了。一排排書架看過去，每一本都想翻，每一卷都想讀。
玄清本來還跟在他後面，盯著他怕他弄壞書，後來看他翻書的手法比自己還專業，也就放下心來。
小子，你以前幹過這行？玄清忍不住問。
蘇吾頭也不抬地說：嗯，修書的。在國圖待了好幾年。
國圖？什麼地方？
就是國家圖書館。蘇吾隨口解釋，我們那兒也有好多古籍，宋元版的都有。
玄清愣了一下。
宋元版？那是什麼時候的？
蘇吾這才反應過來，這老頭是大荒時期的人，哪知道什麼宋元。
沒什麼，反正就是挺老的書。他含糊道，我修過最老的，是一卷商代的甲骨，那叫一個脆，碰一下都能掉渣。
玄清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你還修過甲骨文？
啊，修過幾次。蘇吾說，還有竹簡、帛書、敦煌卷子什麼的，都碰過。
玄清看他的眼神立刻就不一樣了。
原本還有點審視的意思，現在直接變成了看同好的目光。
不容易啊。玄清嘆了口氣，修書這活兒，費眼睛費腰，還得坐得住。現在的年輕人，沒幾個能耐得住性子了。
蘇吾深有同感地點頭。
可不是嘛。我那會兒帶的徒弟，幹了不到半年就跑了，說不如去送外賣賺得多。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聊得還挺投機。從修書的技巧聊到古籍的儲存，又從紙張的種類聊到墨的製法，越聊越投機，差點忘了正事。
聊到後來，玄清乾脆搬了個小凳子，跟蘇吾並排坐在書架前，一人手裡拿一卷書，邊看邊聊。
你看這卷，《大荒靈序考》，我研究了三百年才弄明白一半。玄清指著手裡的獸皮卷說。
蘇吾湊過去看了看，摸了摸下巴。
這上面的紋路……有點像我見過的一種雲紋錦的織法。
雲紋錦？
嗯，就是一種很古老的織錦工藝，經緯線交錯的方式很特別。蘇吾說，您看這兒，這幾道靈序的走向，跟雲錦的挑花結本是不是很像？
玄清盯著看了半天，一拍大腿。
還真是！他激動得鬍子都抖了，我說怎麼一直想不通，原來不是陣法，是織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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