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瘋了。六尾的聲音忽然清楚了一些，那條分岔是你好不容易接上的，你截靈序出來，分岔就會斷。
不是截走，是編。蘇吾說，修書的時候，有時候需要從書頁之間抽一根纖維出來補別的地方。不是把整張紙撕了，是抽一根絲。
他跪在地上，伸手按在面前的石面上。
石面很冷。混沌寒氣把空腔的溫度降到了冰點以下，他的指尖碰上去就像碰到了鐵板。
蘇吾閉上眼，用意識去感知石面下面靈脈的流向。
他感知到了。
分岔裡的靈序在流，像一條細細的溪水。溪水流過的地方，石壁能感覺到微弱的振動。
蘇吾不打算截斷這條溪。他要做的是在溪流經過的地方，分出幾根極細的絲線，從石壁內部滲透出去，到達冰夷腳下的位置。
從地下。
就像挑魚刺，蘇吾自言自語，不碰魚肉，只碰刺。
他開始驅動意識。
沒有靈序可以驅動，但圖志裡有。精衛那個光點給了他一扇窗，他可以從圖志的底層結構裡借用一點力量。不是自己的靈序，是圖志本身的承載力。
就像修書時用的漿糊，不是紙本身，是讓紙粘在一起的膠。
幾根細得幾乎看不見的金白色絲線從蘇吾指尖下面的石壁裡鑽出來，貼著地面往冰夷的方向蔓延。
速度很慢。絲線在地下的岩石縫隙裡穿行，像蚯蚓鬆土一樣一點一點往前拱。
蘇吾的額頭上冒出了汗。不是因為熱，是因為他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幾根絲線上。每一根絲線穿過一塊石頭，他都能感覺到石頭裡的靈序殘留被絲線蹭了一下，像手指劃過琴絃。
冰夷沒有注意到。
他站在那裡，雙臂抱在胸前，看著蘇吾。六尾擋在中間，他的視線被擋住了。
你在幹什麼？冰夷問。
蘇吾沒回答。
你以為不說話我就不知道你在搞鬼？冰夷的語氣很淡，像在跟一條蟲說話。
蘇吾還是不說話。
絲線到了。
六根絲線，從地下穿到了冰夷腳下六個不同的位置。每一個位置，對應一條靈序通道的根部。
蘇吾沒有碰那三條已經混沌化的。他選了四條還有靈序的通道。
然後他做了和修山時一樣的事。
編織。
六根絲線在冰夷腳下的靈序通道口交叉纏繞，編成一張極小的網。網不阻擋混沌的輸出，但它會干擾靈序的流動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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