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爬了不知道多久。蘇吾的腦子開始發木，全靠肌肉記憶在機械地抬腿、落腳、抬腿、落腳。
前面有光。句芒的聲音突然清晰了幾分。
蘇吾眯起眼。
上面確實有光。不是幽都裡那種冷冰冰的石頭反光，是柔和的、灰濛濛的天光。
他加快了腳步。說是加快，也就是從一步三歇變成兩步一歇。
最後一層臺階。
蘇吾邁出去的時候腿一軟，直接跪在了外面的泥地上。風撲在臉上，帶著泥土和草的味道。
北山外圍。
天是灰的，像要下雨。但蘇吾覺得這是他近期見過最好看的天。
他小心翼翼地轉過身，把背上的六尾卸下來。動作很慢，怕顛著她。他把六尾放在一塊相對乾燥的石頭上，然後自己往後一倒，整個人癱在泥地裡。
可算出來了。他看著灰濛濛的天，大口喘氣。
你這副樣子，句芒從圖志空間裡飄出來一個模糊的輪廓，嫌棄地看了一眼，真夠寒磣的。
你行你背一個試試。
本神當年可是揹著整座山。
是是是，您厲害。蘇吾懶得跟他吵。
他躺了一會兒，等呼吸平復了一些，才慢慢坐起來。靈玉碎片還剩一點點，含著，靈序繼續緩慢回升。
六尾還在睡。蘇吾湊過去檢查了一下。斷裂度41%，穩。妖核脈動正常。補天石的暖光還在，雖然比之前又暗了一些。
你啊，蘇吾蹲在石頭旁邊，看著六尾灰撲撲的毛，到了安全地方，得給你梳梳毛。你看看你現在像什麼樣子。
六尾沒反應。
蘇吾笑了一下，站起來環顧四周。北山外圍的地形他不算陌生，之前在巡山隊的地圖上看到過。往西北方向走半天，能到靈沸谷附近。
句芒，靈沸谷往哪邊走？
西北。你先別急著走，前面有個山洞，先歇夠了再說。
蘇吾點頭，又看了一眼六尾。
三條完全黯淡的尾巴垂在石頭邊緣，另外兩條微弱地閃著光。蘇吾伸手把那三條暗尾巴輕輕攏好，搭回六尾身上。
走吧。他重新把六尾背起來。
這一次六尾好像比之前輕了一點。也可能是他恢復了一點力氣。
蘇吾揹著六尾，朝西北方向走。腳下的路是溼漉漉的泥土，空氣裡有雨前的悶味。他走得不快，但步子很穩。
句芒偶爾指個方向，其餘時間都在圖志空間裡安靜待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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