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吾把手貼在第十個巢穴的邊緣，調動靈序往裡探。
三成半的靈序，說實話有點懸。但他在國圖修過比這更脆的東西。有一卷宋版的《太平廣記》，紙脆到碰一下就能碎成渣，他還是用鑷子一頁一頁地揭開了。
那時候用的是鑷子，現在用的是靈序。本質上沒區別，都是把不該錯位的歸位，把斷裂的接上。
他先穩住那個錯位的節點。
靈序流到巢穴入口就卡住了，像水管打了結。他得找到打結的位置，然後慢慢解開。
你從左邊試試。句芒說。
蘇吾把靈序往左邊探了探，碰到一層阻力，像摸到了一堵軟牆。
不是這邊。他說，右邊。靈序是從右邊被擠過來的。
那就右邊。
他把靈序繞到右邊，果然，這裡有一個明顯的擠壓痕跡。靈序流動的方向在這裡被強行偏轉了大概三十度，像有人用手捏住了水管，然後水流就亂套了。
找到了。蘇吾說，這裡被人動過。
被誰？
不知道。但不是自然的。
他仔細觀察那個偏轉的痕跡。靈序的流動痕跡很新，最多不超過幾年。如果是遠古留下的，痕跡早就被時間磨平了。
幾年？句芒的語氣有點意味深長，那不就是冰夷那段時間？
蘇吾沒接話。他現在沒精力想這些。他得先把這個錯位解開，不然太陽出不來，天就一直這麼灰著。
他調動靈序，小心翼翼地包裹住那個偏轉點，試圖把它推回原來的位置。
靈序很頑固。
不是推不動，而是推回去一點，又彈回來一點。像壓彈簧，鬆手就復位。
這是彈性形變。句芒說，你得固定住，不能鬆手。
我知道。
蘇吾咬了咬牙，繼續往裡壓。他的靈序一點點滲入那個偏轉點，像用膠水慢慢填充裂縫。這個過程極耗靈序，他能感覺到自己體內的靈序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下降。
三成，兩成半，兩成……
夠了。句芒突然說，你再壓下去自己就廢了。
蘇吾沒停。
他能感覺到那個偏轉點開始鬆動，像卡住的齒輪終於咬合了一點。再壓一點，再一點……
突然，靈序鬆了。
偏轉點被推回原位，靈序流動的方向恢復正常。巢穴入口的瞬間消失，被困的靈序像決堤的水一樣湧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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