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選了一個能觸及的節點，開始清理淤堵。
混沌之氣淤堵在靈序的彎折處，像水管裡的水垢。蘇吾用自己的靈序一點一點地推，把混沌之氣從靈序通道里擠出去。這個過程很慢，很消耗，但他沒有別的辦法。
靈序一成半，每推一點就少一點。
左邊，六尾突然說，有東西。
蘇吾的手停了。
他沒有收回靈序，而是分出一絲感知朝六尾指的方向探過去。果然，在大約二十丈外的樹皮縫隙裡，有一團混沌之氣在緩慢聚集。比剛才那隻混沌獸小得多，但也在成形。
我去。六尾說。
你連站都站不穩。
我不用站。六尾的三條尾巴同時亮了一下，我夠得著。
她沒等蘇吾反對，身體已經竄了出去。五尾在黑暗中劃出一道白色的弧線，三尾微光拖著殘影。速度不算快，但方向很準。
六尾的前爪拍在樹皮上，妖力從掌心灌入。
她的妖力打在那團正在成形的混沌之氣上，效果出乎蘇吾的預料。混沌之氣被妖力衝擊後，不是被瓦解，而是被了。六尾的妖力有一種排斥性，像油和水不相容，混沌之氣被她硬生生從樹皮縫隙裡擠了出去，散到了空氣中。
六尾落地的時候踉蹌了一下，差點從樹枝上滑下去。
怎麼樣？蘇吾問。
還行。六尾的聲音有點顫，但語氣很平，還能來兩下。
蘇吾沒有再說什麼。他轉過身，繼續清理淤堵。
第二團。第三團。
六尾在旁邊守著，每隔一段時間就驅散一小團正在聚集的混沌之氣。她的動作越來越慢，妖力越來越弱，但一直沒停。
蘇吾的靈序也在見底。
推到第五團淤堵的時候，他的手開始發麻。不是物理意義上的麻，是靈序在體內流動時出現了一種的感覺，像齒輪缺了潤滑油。
還剩多少？六尾問。她趴在旁邊的樹枝上，腦袋擱在前爪上，看起來比他還累。
不知道。蘇吾老實說，反正不多了。
那你還推？
推完這點就停。
六尾沒說話。過了一會兒，她的尾巴尖動了一下，輕輕搭在了蘇吾的手背上。
那是一種很輕的觸碰。妖力從她的尾巴尖傳過來，帶著一絲暖意。
不是幫他修復靈序。六尾沒有那個能力。她只是在給他……一個訊號。
別倒了。她說，你倒了我也回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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