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吾醒來的時候,天還沒亮。
海風變涼了,吹在身上有點冷。他靠著樹根睡了一宿,脖子僵得轉不動,後腰也酸,渾身上下沒一個舒服的地方。
六尾縮在他旁邊,毛茸茸的一團,尾巴尖搭在他的胳膊上。猼訑不知道什麼時候跑遠了,大概又是去找蟲子吃了。
蘇吾沒動,盯著頭頂看了一會兒。
扶桑的樹幹很粗,樹皮粗糙,摸上去像老城牆的磚面。靈序從樹幹內部透出來,在樹皮縫隙裡隱隱發光,淡青色的,像毛細血管。
前七層都在。
他昨天修好的那些。
蘇吾伸手摸了摸樹皮。指尖觸到的地方,靈序微微震動了一下,像是在回應他。
他把手收回來。
句芒說鏈式崩塌。說扶桑只是突破口之一。說他修好了前七層也沒用,只是一個節點的傷止住了。
道理他都懂。
但懂歸懂,今天該乾的活還得幹。
蘇吾站起來,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子,骨頭嘎嘣響了兩聲。六尾被聲音吵醒了,抬起頭眯著眼看他。
你幹嘛?
起來活動活動。
這麼早。
不早了,天都快亮了。蘇吾踢了踢腳邊的碎石子,我去看看樹。
六尾沒再說話,把腦袋又埋回尾巴里去了。
蘇吾走到扶桑樹幹前,蹲下來,仔細檢查第一層的靈序環。
這是他昨天修復的部分。引數對接得還算穩,靈序流轉順暢,沒有淤堵也沒有洩漏。接縫處能看到一絲微弱的色差,那是新舊靈序交匯的痕跡,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他又檢查了第二層、第三層,一層一層往上。
每一層他都記得自己修了哪裡。第七層是他花最多心思的,拆了三次接了四次,六尾還用妖力幫他微調了角度。接縫處的色差比前面幾層明顯一點,但整體穩定。
七層都查完了,蘇吾從包裡掏出共振石板。
他盯著石板看了一會兒,然後做了一個決定。
蘇吾把石板收起來,走到扶桑樹幹前。他伸手貼在樹皮上,指尖抵著靈序的縫隙。
然後他開始刻。
不是用刀,是用靈序。
知序境第三層的能力讓他能直接操控靈序的走向。他不能編織全新的靈序,但能在已有的靈序結構裡做一些微調,比如在表面留下一點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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