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廷根市,拉斐爾墓園中的一角。
晨光從東邊低緩地漫過來,將在場的眾人都鍍了一層淡金色。
風不大,但帶著泥土和草根的氣味,混在葬禮上那種壓得很低的安靜裡。
科恩黎、倫納德、萊昂與弗萊將一具輕飄飄的棺材放進挖好的坑中。
棺木落到底部時發出沉悶的一聲響,裡面什麼都沒有。
墓穴前面,立著鄧恩的墓碑,上面帶著他的年輕時髮際線還沒後移的照片。
戴莉站在墓穴正前方,目光落在那塊立好的墓碑上。
碑面上嵌著一張小尺寸的黑白照片。
照片裡的鄧恩還年輕,髮際線還沒後移,嘴角的弧度和平時那種剋制不同,帶著一點被鏡頭捕捉到的不設防——這是戴莉提供的照片,她一直放在胸前的項鍊裡。
戴莉看著那張照片,嘴角有時候向上彎一下,有時候又抿成一條線,像是正在和照片裡的人進行一次不需要聲音的對話。
瑪莎站在她身側,手臂穿過她的臂彎,沒有開口,只是保持著那個距離和姿勢。
聖賽琳娜教堂的主教與從貝克蘭德臨時趕來的塞西瑪主持了最後的儀式。
鄧恩沒有家人,所以由活著的隊員為他填埋墓穴。
褐色的土被一捧一捧地撒下去,覆蓋在棺木表面,一層又一層,直到那具輕飄飄的棺材被徹底掩埋。
知道所有事情經過的萊昂看了一眼眼圈泛紅的戴莉,本想安慰她,但想了想其實就連他也不確定,非褪色者使用那個道具會怎麼樣。
萬一真的失敗了,那豈不是.....
萊昂搖了搖頭,將空間留給這個悲傷的姑娘,和這段僅僅維持了不到12個小時的愛情。
對此,他只能說人生無常,這畢竟不是小說,意外隨時都會發生。
鄧恩的葬禮結束後,眾人聚集到了新的墓碑前,與鄧恩的墓相距不算遠。
碑面上嵌著一張黑白照片,是克萊恩的,書卷氣很濃,襯衫釦子繫到最上面那顆,嘴角帶著一點笑意,像一個剛考完試正在等成績的大學生。
一旁還未封上的棺材內,克萊恩的儀容已經被整理好了。
那把萊昂贈與他的卡利亞騎士劍被他雙手握著,放在胸前。
劍鋒將清晨的陽光反射在萊昂眼中,他看著做著最後道別的眾人,看著克萊恩那張凝固在安詳中的臉,內心有些複雜。
悲傷嗎?說不上。萊昂在很多年前就已經習慣了同伴的死亡。
但如果一定要說是為什麼複雜,其實是他認為克萊恩不會這麼容易死。
儘管他認真檢查過,靈性感應一片空白,心跳停止,體溫散盡,就連圓桌廳堂中代表克萊恩的那道光點也徹底消失了。
但以他這麼多年在其他世界遇到老鄉的經驗來看,穿越者不會那麼容易就死。
這話雖然聽起來有些扯淡,但萊昂見到的穿越者多了後,清楚從某種意義上都快成定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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