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滴溫熱的液體順著齊林格斯的下頜滑落,混著快要流乾的血摔在胸口的衣襟上,在月光下泛著一點溼潤的光。
他居然哭了。
萊昂的手掌張開,覆蓋在他的顱頂,然後合攏。
“不用了。”
齊林格斯渾身一顫,本能地想要掙扎,但身體的傷勢已經讓他連抬手都做不到了。
他的眼珠向上翻動,視野裡只剩下一片無比繁奧的星光。
然後他的意識被沖垮了。
萊昂的靈魂如同一片深不見底的海洋,在觸碰的瞬間便接管了齊林格斯的一切。那些破碎的記憶、恐懼、任務指令、組織聯絡。
一部分他印象深刻的記憶,像一本被風吹開的書一樣在他面前攤開。
他看見了齊林格斯如何接到任務,如何潛入貝克蘭德,如何透過偽裝混入尼根公爵的舞會。
他看見了一個名字不斷在齊林格斯的記憶深處浮現:
黃昏隱士會。
一個隱秘組織,一個齊林格斯花費多年才搭上線的關係網。
他今晚的行動正是這個組織交付的任務,刺殺尼根公爵,破壞魯恩王國保守黨的核心力量。
萊昂還看見了一些模糊的面孔、幾個隱秘的聯絡點、以及一段關於“某件物品”的模糊印象。
只可惜齊林格斯本人也不清楚那是什麼所以幾乎無法分辨,只知道任務完成後會有人接應他,並交付一件“足夠讓他成為五王之一”的報酬。
在齊林格斯的印象中,那是一張特殊的紙牌,由羅塞爾大帝制作的那副蘊藏著神靈奧秘的紙牌。
記憶並未結束,還有一部分更久遠的,似乎是一個名叫阿爾傑的人的經歷以及他們一起發現的神秘島嶼,不過萊昂對這些並不感興趣,便快速掠過了。
收回手時,齊林格斯的身體徹底軟了下去。瞳孔散了,呼吸停了,四肢垂落。
還真有收穫。
萊昂順手取下那隻黑色手套,拎著齊林格斯的衣領一路拖回奧黛麗面前,甚至貼心地用外套遮住了那張死前驚恐的臉。
奧黛麗的視線在屍體上停留了不到半秒就移開了。
她的表情還算鎮定,但攥著裙襬的手指關節微微泛白。
隨後深吸了一口氣,把目光轉向萊昂:“萊昂先生,我們得儘快離開這裡。這邊的動靜太大,正神教會的人應該很快就會到了。”
她話音剛落,遠處的半空中就出現了一道虛幻的大門。
奧黛麗的肩膀繃緊了一瞬。她側頭望了過去,已經有幾道人影在月光下顯出了輪廓。
深色的制服,胸前彆著風暴教會的徽章,為首的那個人步伐沉穩,像是對這一類現場有著豐富的處理經驗。
“是風暴教會的代罰者。”奧黛麗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一絲緊張的催促,“萊昂先生,我們要不先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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