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風從塔索克河方向吹過來，帶著河水的溼氣。
天色正在變暗，煤氣燈陸續亮起來，在街道兩側投下一圈圈昏黃的光暈。
休站在門廊內側，透過窗簾縫隙看了一眼外面的街道。
行人不多，偶爾有馬車經過，車燈在石板路上拖出一道短促的光帶又消失。
她確認外面沒有異常，才側過頭朝身後看了一眼。
佛爾思靠在走廊的牆壁上，雙手插在外套口袋裡，臉上沒什麼表情，但那種表情已經持續了一整個下午。
休熟悉這種狀態，佛爾思每次用這種表情的時候，腦子裡其實什麼都沒想。
那是一種刻意的放空，像是要把所有念頭從腦子裡清出去，為的是讓緊繃的腦子能暫時緩緩。
這種習慣佛爾思自己大概都沒有意識到，但休跟她同住了這麼久，早就看出來了。
“走了。”休壓低聲音說了一句。
佛爾思從牆上直起身，跟在她身後走出門。
兩人沿著街道一側的陰影快步前行，轉了兩個彎後匯入主街的人流。
她們走得不快不慢，夾雜在下班回家的中產階層之間，看起來和任何一個普通路人沒什麼區別。
休低著頭，並未顯得很刻意，視線落在前方兩米左右的地面上，只用餘光觀察周圍的情況。
這段時間貝克蘭德的地下聚會幾乎全停了，各家教會都在收緊巡查力度，敢在這個時間段繼續舉辦聚會的，整個城市也就只剩下A先生一個人。
這也是她為什麼明知道有風險還是決定出門的原因，她急需“仲裁人”途徑序列8的魔藥配方，但這條途徑的資訊向來被王國的貴族們把持著，正規渠道根本進不去。
她不知道這股收緊的風頭什麼時候才能過去。
如果等到一切恢復正常再行動，那至少是幾周甚至一個月之後的事情了，她等不了那麼久。
而且等不了的....不只有她。
休不動聲色地看了一眼身邊的佛爾思。
這個漂亮的女人走路的姿勢還是那樣不緊不慢，雙手插在口袋裡，微卷的頭髮被晚風吹起來又落下，表情上看不出任何焦慮的痕跡。
休覺得佛爾思大概是這個世界上最擅長裝沒事的人之一。
被齊林格斯堵在巷子裡的時候也是，遇到那位萊昂先生的時候也是，事後躲在房間裡不敢和外界有聯絡，她卻還能借此找到靈感寫新書。
但休知道，她只是在自己面前裝作堅強。
今天凌晨過後就是滿月。
於其他人而言，滿月只是一種特殊的天象，但對佛爾思來說，自從她獲得並使用那串可以傳送的手鍊之後，每一個滿月的夜晚都會聽到囈語。
那些聲音每一次都在折磨著她，每一次她都自己躲在房間內不讓別人發現，但這根本瞞不住朝夕相處的休。
手鍊上的五顆石頭已經用掉了三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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