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首破開浪面時發出的聲音低沉而平穩,像一頭正在甦醒的巨獸。
普利茲港的燈火正在船尾方向逐漸縮小成一片模糊的光點,很快就被夜色吞沒了。
時間轉眼來到了第二天上午,蘇尼亞海起伏不定的波浪之上。
“幽藍復仇者”就像一片樹葉,時而被拋高,時而被卷落,但卻沒有絲毫的傾覆跡象。
阿爾傑.威爾遜站在船長室內,背對著擺放有紅葡萄酒、白葡萄酒的架子,無意識地踱了幾步。
他一夜沒睡,幾乎無時無刻地看著周圍的海域,生怕會出現的陌生船隻。
但好在這一路上非常風平浪靜,別說陌生的船隻,就連正常航道上的貨船和郵輪都沒見到幾個。
遠處的地平線上,達米爾港的輪廓正在逐漸變大。
白色的建築群沿著海岸線鋪展開來,港口停泊著幾艘大小不一的船隻,桅杆在晨光中投下細長的影子。
萊昂站在阿爾傑身旁,手肘搭在船舷上,看著那座正在靠近的港口。
他偏頭看了一眼身邊的船長,不知道為什麼,這位船長先生雖然一路上都很沉默,樣子也不像是內心戲很多的人,但萊昂就是感覺很吵。
就像是有人瘋狂在背後唸叨自己。
對此,萊昂沒有深究。
畢竟自己才是那個半路搭船佔便宜的人,沒什麼立場去琢磨對方的內心活動。
“阿爾傑先生,在這片海域停下就行。”萊昂說,“接我的船估計還要過一陣才能到。白天你們不適合靠岸,我自己去就行。”
這一路上萊昂已經摸清楚了,這艘船雖然船員均來自風暴教會,但為的卻不是正常的教會任務,而是偽裝成普通海盜做一些教會不方便做的事情。
這種情況自然不適合白天靠岸。
聽見這話,阿爾傑的視線從海面上收回來,落在萊昂臉上。
他當然想立刻把這位眷者先生放下船,就此分道揚鑣,話到嘴邊,他又陷入了糾結。
萬一接他的船不靠譜呢?阿爾傑不自覺地開始擔心了起來。
他將萊昂帶到海上,從某種意義上他們已經是一條繩子上的螞蚱了,一旦萊昂出事,他也脫不了關係。
最終,他一咬牙,表示自己不著急,如果萊昂不介意,他可以陪萊昂等著。
如果真不靠譜,那他就送佛送到西。至少在自己的船上更加安心!
萊昂看了他一眼,有些意外,但沒有推辭:“那就麻煩你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已經到了約定的12點,阿爾傑焦急地看著四周的海平面,卻沒有任何一艘船的影子。
就當他已經做好送萊昂到最後的想法時,海平面上十分突兀地出現了一條巨大的帆船,旗幟是環繞有十顆星辰的眼睛,沒有睫毛的眼睛。
緊跟著,陰沉的天空忽然發亮,一點點璀璨的星輝灑落,在半空中凝聚出一道透明的長橋,從巨大帆船通往‘幽藍復仇者’。
一位女士登上了長橋,就那樣漫步行走於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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