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初二，辰時，幽州城外，演武場。
天光澄澈，萬里無雲。秋日的陽光，毫無遮攔地灑在幽州城外這片廣闊的演武場上，將一切都鍍上了一層耀眼的金色。演武場上，十五萬北伐大軍，已列隊完畢。那是一片鋼鐵的森林，一片由甲冑、刀槍、旌旗構成的、無邊無際的鋼鐵森林。從高臺上放眼望去，只見人頭攢動，刀槍如林，旌旗蔽日，一直延伸到視線盡頭的地平線。秋風吹過，捲起千百面戰旗，獵獵作響，如同無數只振翅欲飛的雄鷹。
演武場中央，是一座高達三丈的土臺。土臺以黃土夯實，上鋪紅毯，四周遍插龍旗。土臺之上，林硯一身戎裝，外罩玄色披風，腰懸秋水劍，肅然而立。他身後，肅立著秦烈、譚綸、陳啟年、李阿蛟等一眾核心將領，以及數十名頂盔摜甲的親兵。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臺下那黑壓壓的、一眼望不到頭的軍隊，以及更遠處，那巍峨的幽州城廓。
辰時三刻，鼓聲響起。那不是普通的戰鼓，而是由八十一名赤膊壯漢，同時擂響的、九面巨大的牛皮戰鼓。鼓聲隆隆，如同天邊的悶雷，由遠及近，由緩及急，震得腳下的土地都在微微顫抖。那鼓聲，彷彿具有某種魔力，讓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感到一股熱血，在胸膛中奔湧。
鼓聲，驟然停止。
演武場上，一片肅靜。連風聲，彷彿都停止了。十五萬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高臺之上，聚焦在那個一身戎裝、腰懸長劍的身影上。
林硯緩緩上前一步，走到高臺邊緣。他目光如電，緩緩掃過臺下那無邊無際的軍隊，掃過那一張張或年輕、或滄桑、卻同樣堅毅的面孔。他深吸一口氣，然後，開口。他的聲音，在內力的加持下，如同洪鐘大呂，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演武場，傳入了每一個人的耳中：
“將士們！”
“今天，我們站在這裡，站在幽州城外，站在祖先們用鮮血和生命扞衛過的土地上！”
“在我們身後，是幽州城，是京城，是無數期盼著我們凱旋的父老鄉親！”
“在我們前方，是雲州城，是那些被柔然人屠殺的同胞的冤魂，是那些被柔然人擄走的姐妹的哭泣！”
他猛地拔出腰間的秋水劍，劍指北方，聲音陡然拔高：“柔然人，背信棄義，趁我中原初定，大舉南侵！他們攻破了雲州，屠戮了我們的百姓，掠奪了我們的財富！他們以為，我們還是那個軟弱可欺的永熙朝！他們以為，我們還會像以前一樣，向他們屈膝求和！”
“他們錯了！”
“告訴他們，我們是誰！”
臺下，十五萬將士，齊聲怒吼：“大明！大明！大明！”
林硯繼續道：“告訴他們，我們來做什麼！”
“北伐！北伐！北伐！”吼聲更加震耳欲聾，彷彿要將這天穹都撕裂。
林硯高舉秋水劍，劍身在陽光下，反射出一道耀眼的光芒：“今天，我，林硯，在此誓師！不破柔然，誓不還朝！凡我大明將士，當同仇敵愾，奮勇殺敵！以我們的熱血，洗刷雲州的恥辱！以我們的刀槍，扞衛大明的尊嚴！以我們的勝利，告慰那些死難的同胞！”
“不破柔然，誓不還朝！”
“不破柔然，誓不還朝！”
十五萬將士的怒吼聲，匯聚成一股巨大的聲浪，直衝雲霄，久久不息。那吼聲中，有憤怒，有悲傷，有決心，更有一種不可戰勝的力量。
林硯收回秋水劍，轉身，從一名親兵手中，接過一碗滿滿的御酒。他高高舉起酒碗，面向臺下三軍，朗聲道：“陛下賜酒，為我們將士壯行！乾了這碗酒，我們便是生死與共的兄弟！戰場上，相互扶持，不離不棄！來日凱旋，我們再共飲慶功酒！”
說罷，他仰頭，一飲而盡！然後，他猛地將酒碗摔碎在地！
“啪！”清脆的碎裂聲，在寂靜的演武場上空迴盪。
“幹！”十五萬將士，齊聲怒吼，紛紛舉起手中的酒碗，一飲而盡，然後，將酒碗狠狠摔碎！一時間，“啪啪啪”的碎裂聲，響成一片，如同暴雨敲打著芭蕉葉，又如同一曲激昂的戰歌。
林硯重新拔出秋水劍，劍指北方，用盡全身力氣，嘶聲吼道：“出發！”
“出發！”
“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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