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大河眼眶一紅。他本是匠戶，地位低下，雖在陝西便追隨林硯，但從未想過能得官身，更得“傳之後世”的承諾。他深深一揖：“下官……必竭盡駑鈍，死而後已！”
“周淮。”
“屬下在！”
“你統墨影，探敵情，查內奸，更在舟山潛入，探明虛實，厥功至偉。擢升靖海軍軍情司總管，正三品，賜青袍、犀帶，賞銀一千五百兩，田百五十畝。墨影所屬，皆入軍籍，享正俸。”
“謝大人！”周淮抱拳。墨影一直行走於黑暗，如今能得光明正大的身份與待遇，對凝聚這支特殊力量，意義重大。
林硯繼續——千總、把總、有功士卒，一一唱名封賞。陣亡者，撫卹加倍，更立“昭忠祠”，四時祭奠，其子女由靖海軍撫養至成年，擇優錄用。傷殘者，厚給銀米，安排善地，更設“榮軍院”，供養終老。賞格分明，條理清晰，更兼許多封賞惠及家人、後人，堂中眾將，初時激動，漸而肅然，最終化為一片沉凝的感激與效死之心。
一個時辰，封賞畢。林硯合上冊頁，望向堂中眾人：“封賞已畢，然此非終點，而是起點。朝廷既視我等為叛逆，必不罷休。王振、四皇子、江南世家，乃至朝中那些與我等有隙者，必將反撲。我們要做的，不是坐以待斃，而是——趁其未動，先固根本。”
他走到牆上那幅巨大的《東南輿圖》前，竹鞭點向杭州、寧波、台州、松江、蘇州、揚州等要地。
“靖海軍現有兵力一萬兩千，守有餘，攻不足。我們要在三月內，擴軍至五萬。秦烈。”
“末將在！”
“你坐鎮杭州，統籌全域性。更要在浙西、皖南山區，招募礦工、山民，編練新軍。記住，寧缺毋濫，首要身強力壯，家世清白，更要曉以大義，嚴加操練。我要你在兩月內，練出一萬山地步兵，能翻山越嶺，如履平地。”
“末將領命！”
“陳啟年、李阿蛟。”
“末將在！”
“你二人分駐寧波、台州。一面整訓水師，修復、擴建船廠，打造新式戰船。一面在沿海漁民、船戶中募兵，編練水師陸戰隊。我要三月內，水師擴至兩萬，戰船過百，更要有一支能登陸攻堅的萬人士卒。”
“末將明白！”
“趙大河。”
“下官在！”
“你即刻赴蘇州、松江，坐鎮軍器局。招募匠戶，擴建工坊，全力生產火炮、火銃、甲冑、箭矢。更要研製新式火器，如可連發的‘迅雷銃’，威力更大的開花彈。糧餉、原料，蕭大人會全力供給。我要三月後，靖海軍五萬人，人人有甲，有刀，有弓弩，更要有——足夠的火炮與彈藥！”
“下官必不負所托！”
“周淮。”
“屬下在！”
“你監控朝中、江南、乃至四皇子、王振動向。更要清查軍內，凡有動搖、通敵、心懷異志者，無論官職，立斬！靖海軍初立，內憂外患，你的擔子，最重。”
“屬下以性命擔保，軍內無奸！”
“至於糧餉……”林硯頓了頓，看向一直沉默立於角落的蘇清月。她今日未著女裝，而是一身男子青衫，頭戴方巾，作幕僚打扮，但清麗面容與纖細身形，仍難掩女子特質。“蘇姑娘。”
“清月在。”蘇清月上前，神色沉靜。
“鹽務、漕運、市舶，乃江南命脈，更是我軍糧餉根本。蕭大人主政，你掌商。我要你在三月內，籌措白銀三百萬兩，糧食百萬石，更要將官鹽、漕糧、海貿之利，牢牢控於手中。可能做到？”
蘇清月深吸一口氣，重重點頭：“清月必竭盡所能。鹽務已上正軌，漕運正在整頓，市舶司也已掌控。三百萬兩，百萬石糧，三月內，必可籌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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