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雍無冕》第298章 保守派發難,彈劾林硯(1)

作者:玄天大帝dong·21天前

開元十五年,十月二十八,辰時,紫禁城,奉天殿。

秋雨綿綿,天色陰沉。冰冷的雨絲,敲打著奉天殿的琉璃瓦,發出細密而淒冷的聲響,彷彿預示著一場即將到來的風暴。殿內,氣氛凝重,與殿外那陰沉的天氣,如出一轍。文武百官,分列兩旁,面色各異。有人神色緊張,有人躍躍欲試,有人則暗中觀察著丹陛之上那個明黃色的身影,與班列之首那個一身素白布衣的身影之間的微妙氣場。

今日的朝會,從一開始,便瀰漫著一股不同尋常的火藥味。蕭徹端坐於龍椅之上,面色平靜,但目光卻不時掠過班列中那幾個以吏部尚書王翱為首、以翰林院學士楊慎為副的保守派官員。他知道,今日,這些人,怕是要有所動作了。

果然,朝會剛開始,例行的事務性彙報尚未結束,王翱便顫巍巍地出列,跪倒在地,聲音帶著一股悲憤之意:“陛下!老臣,有本要奏!”

蕭徹看著王翱,緩緩道:“王愛卿,有何事要奏?”

王翱從袖中取出一份厚厚的奏章,高高舉起,朗聲道:“陛下!老臣,要彈劾當朝太師、武國公、左丞相林硯!彈劾他‘擅權亂政,結黨營私,禍國殃民’!請陛下,罷免其丞相之職,以正朝綱!”

此言一齣,殿中頓時一片譁然!雖然許多人都預料到,保守派可能會有所行動,但誰也沒想到,他們會選擇在林硯新婚燕爾之際,發動如此突然、如此猛烈的攻擊!

林硯靜靜地站在班列之首,面色平靜,彷彿王翱彈劾的不是他,而是別人。他甚至沒有回頭看王翱一眼,只是微微閉著眼睛,彷彿在養神。

蕭徹的眉頭,微微皺起。他接過陳矩遞上來的那份奏章,卻沒有立刻開啟,而是看著王翱,緩緩道:“王愛卿,你可知,你彈劾的,是何人?”

王翱昂首道:“老臣知道!老臣彈劾的,是太師林硯!但,老臣並非針對太師個人!老臣,是為國除奸!為陛下盡忠!太師林硯,自輔政以來,獨斷專行,排斥異己!他推行新法,擾亂祖制!他重用那些所謂的‘實科’人才,輕視科舉正途!他創辦科學院,結交那些紅毛番鬼!他修建鐵路,破壞風水!他甚至還……還妄圖透過教導太子,來影響國本!此等行徑,不是擅權亂政,結黨營私,又是什麼?”

他話音剛落,班列中又走出幾位官員,紛紛跪倒在地,齊聲道:“陛下!臣等,附議王大人的彈劾!太師林硯,權柄過重,已危及社稷!請陛下,罷免其丞相之職!”

這些官員,都是王翱一系的保守派。他們顯然是事先串通好的,趁著林硯大婚、可能防備鬆懈之際,突然發難,企圖一舉將林硯扳倒。

殿中,一些支援林硯的官員,如戶部尚書張允、兵部尚書譚綸、工部尚書趙大河等人,紛紛出列,想要為林硯辯護。但,林硯卻搶先一步,緩緩睜開了眼睛,然後,拄著竹杖,一步一步,走出班列,走到丹陛之下。

他沒有看那些跪在地上彈劾他的官員,也沒有看那些想要為他辯護的同僚,而是直接看著蕭徹,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座大殿:“陛下,臣,有話說。”

蕭徹看著林硯那平靜如水的目光,心中,莫名地感到一陣心虛。他點了點頭,道:“太師,請講。”

林硯緩緩道:“陛下,王大人等人彈劾臣‘擅權亂政,結黨營私’。臣,想問王大人一句——臣,所推行的新政,哪一項,不是為了國家?哪一項,不是為了百姓?一條鞭法,減輕了百姓的負擔;清丈田畝,打擊了豪強的兼併;推廣高產作物,解決了百姓的溫飽;興辦新式學堂,培養了有用的人才;建立科學院,推動了科技的進步;修建鐵路,改善了交通的狀況……這些,難道都是‘擅權亂政’嗎?”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那些跪在地上的保守派官員,聲音陡然拔高:“至於‘結黨營私’——臣,為官多年,從未提拔過一個私人!臣所用的,都是對國家有用的人才!臣所結交的,都是志同道合的君子!倒是王大人你們,為了反對而反對,為了私利而阻撓改革,你們,才是真正的‘結黨營私’!”

林硯這番話,擲地有聲,將那些保守派官員,駁斥得啞口無言。他們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發現自己根本找不到任何有力的論據。他們只能面紅耳赤地,跪在地上,心中充滿了憋屈與不甘。

蕭徹坐在龍椅上,聽著林硯這番慷慨激昂的陳詞,心中,也是波瀾起伏。他知道,林硯說的,都是事實。但,他也知道,王翱等人的彈劾,雖然動機不純,但所指出的問題,卻也正是他所擔心的——林硯的權力,確實太大了。他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做出了一個出人意料的決定:“太師之言,有理有據。王愛卿等人的彈劾,查無實據,不予採納。但,太師近年來,確實操勞過度。朕,體恤太師辛勞,準太師,在家休養一月。朝中事務,暫由內閣諸大臣,協同處理。”

此言一齣,殿中再次一片譁然。表面上,蕭徹否定了對林硯的彈劾,保全了林硯的顏面。但,他讓林硯“在家休養一月”,實際上,卻是剝奪了林硯處理朝政的權力!這,無疑是對林硯的一次重大打擊!

林硯心中,也是一沉。他沒想到,蕭徹會在這個時候,用這種方式,來削弱他的權力。他抬起頭,看著蕭徹,目光中,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失望。他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躬身道:“臣,遵旨。”

他直起身,沒有再看蕭徹,也沒有再看那些跪在地上的保守派官員,只是拄著竹杖,一步一步,緩緩地,走出了奉天殿。他的背影,在秋雨的映襯下,顯得格外孤獨,格外落寞。殿外,秋雨,依舊在下。彷彿在為這位功高震主的太師,即將面臨的命運,而低聲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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