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功堂鶴長老的聲音沉穩，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壓，像石塊沉入湖底，沉甸甸地砸進每個弟子的心裡。
“羽族若只困守宗門，不知外界風雨，便永遠是困在籠中的鳥。你們若想修行有成，就必須外出歷練。宗門的資源有限，也需仰賴爾等外出完成任務，蒐集靈材。”
這話一齣，場下弟子們頓時竊竊私語。興奮與惶恐在鳥群之間交織。
一些年紀小、羽毛還稚嫩的弟子眼睛發亮，彷彿第一次窺見傳說中的廣闊天地，冒險的衝動壓抑不住；而更多鳥卻心生懼意，畢竟長老才剛剛講過人族與獸族的殘酷，如果遇到他們，羽族逃不掉只有死路一條。
葉麓川心裡也在犯嘀咕：出去歷練？我倒是想，只是現在太弱了，出去就是送菜。
長老見眾弟子心思浮動，面色卻未見寬緩，只是稍稍放緩了聲音：
“不必驚惶。只有進階到羽衛後期，接近翎使之時，宗門才會安排真正的外出任務。在此之前，你們只需安心修行。”
此言一齣，傳功堂立刻鬆了一口氣，空氣中緊繃的羽毛彷彿都塌了下來。
長老頓了頓，指尖在空中勾勒符文，水藍色的靈光閃爍，化為一隻羽形光影：“爾等須知，羽衛中期起皆為精英弟子，便可習宗門獨傳之斂息術。此術與宗門心法相輔相成，可遮掩靈息。外出時只要不湊到獸族與人族近前，便不會被識破，旁人只當你是尋常凡鳥。”
話音落下，弟子們眼神頓時活絡起來。
赤麻鴨麻團最激動，撲扇著翅膀小聲嚷嚷：“美滴恨，美滴恨！這下不怕被逮去燉湯了！”
幾隻小云雀也尖聲叫著，彷彿已經幻想自己披著斂息術大搖大擺飛過人類城池，而無人能識破。
葉麓川卻沒那麼樂觀。他心底冷笑：掩蓋靈息？要真碰上修仙小說裡的“狗鼻子道士”，怕是一樣能嗅出來。 他可清楚，人類修士的手段可比羽族複雜多了。
長老順勢往下講：“羽族修行體系，爾等須牢記。羽衛，乃是初始之階，相當於人類修士的煉氣。翎使，則略遜人類築基，但勝在肉身強橫，可半化形。”
臺下弟子們齊刷刷豎起耳羽，連平日最沉悶的鵜鶘“大白”也微微抬頭，咔吧了一下大嘴，算是表示在聽。
葉麓川心裡卻想起大東——那隻斑鳩，怕不是已經在築基期邊緣了吧？
長老繼續說，言辭鏗鏘：
“若羽族修行到靈君層次，便能徹底化形，比人類結丹修士更強橫。若再進一步，靈尊，可與人族元嬰修士爭鋒！”
說到這裡，長老目光灼灼，彷彿望見遠古的輝煌羽影。可隨即聲音一沉：
“但人族有其天賦。其靈竅寬廣，能更快吸納靈氣。羽族在低階時遠遠不及。加之人族宗門傳承深厚，修煉資源豐富，煉氣、築基階段，羽族幾乎無一能敵。”
此話一齣，許多弟子面色暗淡，羽毛耷拉下來，彷彿被當頭潑了冷水。
長老抬爪一指，聲音如石鐵敲擊：
“羽族劣勢尚不止此。低階時期，壽命比人族短得多！羽族散修寥寥無幾，一者被殺，二者坐化。你們壽命不過數十載。若能進階羽衛中期，可延壽六十年。若能至翎使，再增六十。若證得靈君，壽數五百！如若晉升至靈尊，壽數千年！”
這下，演武場鴉雀無聲。
壽命——這是所有修行生靈最在意的東西。
長老目光掃過眾弟子，低沉沉的聲音壓在眾鳥心上：“一百羽衛，才出四個翎使。二百翎使，才可能出一靈君。至於靈尊，純看天命。”
葉麓川心裡默默流淚：好傢伙，晉升率可夠低的，一百進四，二百進一，萬分之一的機率才能結丹！羽族這麼悲催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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